「我师尊的名讳不能提……当日一别,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还好不好……」吕先阳感叹道。
他知道,当初张凡也是身在劫中,生死两难,所以才让他离开,离得远远。
「你师尊如此厉害,怎麽不将你留在身边修行,独自一人出来讨活?」罗虬忍不住道。
「修行嘛,本就是要见天地。」
吕先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灯影桨声里悠悠散开。
「云游天下,道法自然。
见过了山,才知道山的高低;见过了水,才知道水的深浅;见过了人,才知道人的悲欢。」
「元神渐出於体,性命交融天地,术尽法灭,大道乃成。」
罗虬脚步微顿。
他猛地转头,看向吕先阳,那幽深的眸子里,神色越发古怪。
这话语,这感悟,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说出的?
那眼神,那气韵,分明与这满河灯影、两岸繁华隔着什麽……
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岁月,隔着红尘。
如那老道出深山,不染人间烟火;似那神仙下凡尘,俯瞰众生悲欢。
「你不会真是吕祖转世,先天纯阳吧!
?」
罗虬神色古怪,盯着吕先阳。
他在山中玄修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少年。
上根仙苗,身藏非法,奇异的不似人间凡种。
「瞎说什麽呢!
?」
吕先阳一拍罗虬粗壮的胳膊,擡手指向前方灯火最盛处一
那是座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红灯高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望淮楼。
「咱们先去搓一顿。」
吕先阳咧着嘴道:「我在【小黄书】上看过攻路……」
「这家的淮扬菜又贵又好吃。」
「我请客,你付钱,走。」
说着话,吕先阳大步流星,走向了望淮楼。
夜风吹过秦淮河,画舫上的评弹还在咿呀唱着,灯火依旧璀璨,河水依旧流淌。
望淮楼内,今日生意异常火爆。
雕花门楣内,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一楼大堂数十张八仙桌几无虚席,杯盘交错间,笑语喧譁,觥筹交错。
跑堂的夥计托着红漆食盘穿梭其间,身形灵动如游鱼,口中高唱菜名,声调悠长,与那窗外秦淮河的橹声桨影遥相呼应。
满楼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此时,大堂靠窗的一张小方桌边。
桌上摆着三四道精致菜肴:清炖蟹粉狮子头,白如玉,嫩如脂,浮於清汤之上;软兜长鱼,鳝丝滑嫩,酱色油亮,缀以青红椒丝;大煮乾丝,刀工精细,千缕万丝沉浮於金黄油花之间;还有一碟盐水鸭,皮白肉红,油脂晶莹,是金陵独有的咸鲜风味。
桌前坐着三人。
「小柳,你今天实在太冲动了。」
就在此时,叶飞花开口了,他放下手中竹筷,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柳章台,目光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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