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人留住身份,丢一页旧案。”
程岳盯着两块木牌看了一会儿:“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
“原账还在卢伯年床底,亏不到他。”
段怀真给程岳定了三条死规矩:见到改路手令必须验私印;有人只抢匣子便放他拿,保住自己;无论看见谁的脸,都不能在桥上追进旧水道。
程岳听得很不服气,仍逐条记下。
他入山十五年,走过南边小路不知多少次,眼下却要听一个刚拿客帖的人教他怎样在自家门口送一只假匣。
江野只补了一句:“对方若拿旧副牒,不要当场拆穿,设法把牌留在手里。”
天亮前,两位值事按卢伯年的条件去了石屋。
他们验过领物条,各自写下一张借据,只知道原件会在午时以前归还。
等两人离开,卢伯年把领物条夹进当天新收的药农账,交给纪闻钟;装仿页的木匣则留到巳时,照告示上的路线出发。
第二天巳时,程岳先背着公开那只账匣离开后坡石屋。
仿页封在双层油纸里,匣口照样盖着卢伯年的旧账房印。
江野没有同行,外堂只派两名平日负责挑水的弟子,远远走在另一条山脊上。
他离开一刻钟后,纪闻钟才挑着一筐药农收条走正路。
新收条分成四捆,照夜那张旧领物条夹在第三捆,外面只系着普通麻绳。
正路比南边小路短,程岳刚绕到废茶园,段怀真已经在祖堂拆开纸捆,验过纸铺水记、照夜旧号和卢伯年的骑缝印,将原件锁进临时证匣。
纪闻钟交完东西,又沿祖堂后的小径赶往下游。
南边小路绕过一片废茶园,前方有座只剩半边栏杆的石桥。
程岳刚走到桥心,林里便出来一个戴斗笠的人,肩上挑着药筐,衣服和附近药农没有区别。
药筐底下垫着湿布,扁担上却没有常年挑药留下的汁色。
来人的布鞋也太干净,鞋边只沾了桥头的新泥。
程岳看见这些细处,脚步照旧,没有往两侧山脊望。
“北沟塌了,段主事让账从旧水门走。”来人说。
程岳停下:“调路手令呢?”
对方从袖口递出一块乌铜小牌。
牌面没有名字,右下缺角,侧边刻着旧号。
程岳这几日看过外堂抽屉,知道这种副牒早已作废,也知道里面刚少了一块。
他没有抬头,只把牌接过来:“匣子走旧水门,人也要跟着?”
“账匣交我,外堂在门后验。”
程岳用拇指摸到侧号,嘴里故意念错:“副五?”
斗笠下的人立刻道:“七。”
话出口,他便知道不对,伸手来夺。
程岳后退半步,将乌铜牌扣进掌心,另一只手把账匣往桥栏外一送。
对方顾不上牌,转身扑向木匣,藏在山脊后的两名弟子同时拉响铜哨。
林子里随即响起第二道脚步。
接应的人没有靠近石桥,隔着树丛甩出一枚石子,打断账匣上的麻绳。
那一下至少有明劲底子,石子打断湿麻绳后还嵌进桥栏。
斗笠人抓住掉下去的木匣,顺着桥墩滑进水沟。
纪闻钟从下游截过去,白蜡杆在沟口扫中对方后背,只扯下半片衣袖。
乱石后本来堵死的旧水洞已经被人提前清开,两名来人一前一后钻进去,随即推落里面的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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