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清这一幕,呼吸反而稳了下来。
车门得打开,外面的程序才能进到车里。
薛承济隔着玻璃笑了笑:“医疗转运途中,谁准你们拦车?”
“医院没派这辆车接走陶先生。”顾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转运单没有接收机构,没有医生签字,也没有公开路线确认。”
司机猛踩油门,车身往后窜。
江野没有追着车跑,只在车门擦过自己时抬起手。
罡气贴着门缝钻进去,短促一震,侧门的锁扣“咔”地弹开。
门滑开半尺,车内的人下意识去按。
陶守诚趁着空隙抽回肩膀,扣着他的人反手就抓向他的衣领。
江野眼前一黑,指间又撞出一缕劲力,偏开那只手,撞在车壁上发出闷响。
他随即弯下腰,左肺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咳出的气都带着血味。
体内那点罡气沉得像石头,连再抬手都费劲得很,再也提不起半分。
司机还想挂挡,沈墨已经从敞开的侧门探身进去,拔掉了车钥匙。
后方封控人员压住车尾,前车也把出口堵死。
整个过程没有谁开枪,也没有谁擅自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
雨棚下临时拉开的隔离带很窄,却足够让每个人在灯下报出名字。
沈墨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当。
既定封控的执法人员从前后压上,司机被拽离方向盘,车内那名联络人也被按住。
众人的视线都被敞开的侧门吸住时,薛承济已经踩倒后排座背,撞开车尾的应急门。
他从仓棚塌了半边的侧口钻过去,正落在码头外的岔路上。
顾微赶到时,陶守诚正扶着车门站稳,手腕上只留下一圈发红的印子。
“有没有伤到?”她问。
陶守诚摇头,先看向江野:“他又犯伤了。”
“我没事。”江野抹去唇边一点血,目光仍落在薛承济身上。
顾微先让医生看陶守诚的手腕,又让照夜把他拒绝上车的话另记一页。
陶守诚喘匀气后,自己在记录末尾签名,字有些抖,时间却没漏。
薛承济想把事说成临时转运,先得越过这几行当场留下的字。
那条岔路通向火场外围,浓烟被风压在沟口,视线只剩十来米。
有人要追,沈墨抬手按住:“按计划封,别冲进火线。”
江野也没动。
潜龙令没有交给任何人,眼前这场拦截更换不来什么。
薛承济只是执行的人,跑掉不等于后面的手已露出来;留下,也不代表所有命令都能从他嘴里掏清。
车厢按程序拍照、清点。
医疗箱、空氧气瓶、一次性雨衣和一只踩扁的文件袋,都在镜头里过了一遍。
袋里没有完整联件,只有半张撕开的纸,边缘留着旧式装订孔。
顾微戴上手套,把它夹进透明证物袋。
纸上能辨出的只有几个字:北河接点,和一栏没有填完的签收日期。
陶守诚隔着雨棚望向那半张纸,脸色沉下来,却没有说它就是哪一份原件。
旧码头外,薛承济退入火场外的岔路,脚步声很快被风和消防车的轰鸣吞掉。
封控线正一点点往前收,没人越过那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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