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浑身一震。
连这句,他都知道。
“玩不转的,不是江城。”江野抬眼,“是你们以为靠一个执令者,就能把我摁下去。
下回,让你们上头那位,亲自来。”
“你说的……上头?”裴衍的嗓子发干,“你以为你够得着上头那位的边?
那位是——”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噤了声,脸色刷地变了,像是说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江野听见了。
他眼神一凝。
“那位?”江野不急不缓地接过去,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你是说,‘天澜之主’?”
裴衍瞳孔一缩。
这四个字,是天澜上下最忌讳的禁脔。
整个天澜,敢把这名号宣之于口的,没几个人。
便是他裴衍,提起那位,也得先把声音压到喉咙底下。
这小子,怎么连这个都——
“看你这样子,”江野的指尖又在桌上磕了一下,“我猜对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慢慢道:
“替我转告你们那位‘天澜之主’。
钟立是废子,你裴衍今天来这一趟,在我眼里,也不过是废子前头探路的一颗子。”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裴衍连后槽牙都咬紧了:
“真想拿江城,想动我妈那条命——让那位自己来。
我在这儿等着。”
裴衍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几次嘴,到末了,一个字也没敢回。
他弯腰去捡那张纸——想毁尸灭迹——手却抖得连纸角都捏不稳。
末了,他什么也没拿,几乎是逃着出了那扇门。
门“咣”地一声在他身后合上。
会客室里,助理小张半天没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江总……天澜之主,真有这么个人?”
江野没答。
他望着窗外那一片江城的灯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轻轻地叩着。
那个被整个天澜捂得严严实实、连名号都没几个人敢提的影子,今天头一回,让他给逼出了水面。
江野心里清楚——裴衍这条道探完了,下一个踩着这条道下来的,就不会再是什么执令者了。
水底下那尊真正的大鱼,要浮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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