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医界提起“夜”那双手,没有不服的。
可孟老说,在青囊一脉眼里,他这身本事,连叩门的由头都算不上。
江野没急着接话。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把那枚父亲留下的铁牌掏了出来,搁在桌上,推到孟老面前。
“孟老,您见多识广。
帮我瞧瞧这个。”
孟老随手拿起来。
可指尖刚碰着那冰冷的牌面,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老头把牌子翻过来,就着灯光,死死盯着背面那磨得快平的半片叶子图样,手指头都打起颤来。
“这牌子,你哪儿来的。”孟老的声音变了调。
“家父的遗物。”江野盯着他,“您认得?”
孟老把牌子轻轻放回桌上,缓了好半天才开口:“这片叶子,是青囊一脉的脉记。
能拿这牌子的人,不是寻常弟子。
江总,恕我多嘴——令尊当年,是做什么的?”
江野没答。
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可孟老这一问,等于替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父亲不光和青囊的人合过影,身上本就带着青囊的脉记。
那母亲那把“锁魂”,那味只此一味的药引,偏偏落在青囊手里——是巧,还是有人存心。
屋里静下来。
良久,孟老叹了口气:“有了这牌子,你叩青囊的门,兴许能多一分指望。
可江总,这牌子,你最好贴身收着,别叫第二个人瞧见——能给你脸面的东西,往往也能给你招祸。”
江野把铁牌重新收回怀里,贴着心口。
“值不值得他们见,”他抬起头,语气还是淡的,可那股子劲已经沉到了底,“不是他们说了算。”
“我这双手,救得了我妈。
少一味药引而已。
这药引在谁手里,我就去谁那儿,把它取回来。”
孟老望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这五年他见过太多病家在“锁魂”这两个字跟前认命。
眼前这年轻人不一样——他眼里没有半分认命的意思,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的狠。
那天夜里,江野站在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把那枚父亲留下的铁牌,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
天澜的执令者已经进了城。
母亲在医院的床上躺着,离醒,只差最后这一味药。
而这味药,把他往一个从没踏足过、却又分明和他血脉相连的世界里,生生拽了进去。
玄门。
青囊。
那扇一直藏在江城霓虹底下的门,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了一道缝。
江野收起铁牌,转身往电梯走。
他要去叩那扇门了。
哪怕门后头站着的,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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