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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塞给我一样东西。”母亲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着的小包,递给江野,“说这是他偷偷留下的,万一……万一将来有用。
我藏了十七年,连你都没敢给看。”
江野接过那个小包,指尖有些发颤。
油布揭开,里头是一张已经发脆、泛黄的纸——是当年那桩车祸案的一页原始勘查记录的复印件。
上头有几行字,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划掉了。
可在划痕底下,江野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现场遗留……非肇事车辆……另有……”
后面的,被划死了。
“何德安说,”母亲哽咽道,“真正的真相,那只手抹得再干净,也总会漏下一星半点。
这张纸,就是漏下的那一点。
他说,要是哪天,有人有本事、也有命,去查这桩案子——这张纸,能当个引子。”
——
江野盯着那张泛黄的纸,盯了很久。
十七年了。
父亲那桩被天澜从根上抹干净的旧案,他追了这么久,撞了无数次南墙。
问松查无此人,卷宗封在云岫,所有的活口、所有的线索,都被那只手,一一抹平。
他几乎以为,这十七年,密不透风。
可母亲这一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那密不透风的黑——
原来,还有一个人。
一个良心未泯、当年差点揪出真相、又被按住、隐姓埋名活了十七年的人。
何德安。
一个,可能是这世上,除了问松和那位“天澜之主”之外,唯一一个,亲手碰过当年真相的活人。
一个,能指证天澜的,关键的,证人。
“妈,”江野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这个何德安,您还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儿吗?”
母亲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不知道。
可他临走前漏过一句——说他老家,在西边一个叫‘清河’的小县城。
他说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就回那个谁也想不起来的地方,了此残生。”
清河。
江野把这两个字,刻进了心里。
——
那一夜,江野没有回城。
他陪着母亲,在别院住下。
夜里,他坐在母亲床边,看着她安稳睡去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
母亲为了护他,把这桩压了十七年、连命都怕搭进去的秘密,捂了这么久。
如今为了不让他白白送死,又一字一句,掏了出来。
这份重量,他接住了。
他摸出那张泛黄的勘查记录,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划痕下的字——“现场遗留……非肇事车辆……另有……”。
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一辆逃逸的车撞的。
现场,还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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