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取出手帕,擦去淌到掌心的血,慢条斯理地绕住手腕。
“这一尺,倒真叫陈先生您留下了。”
旧尸仍在承担另一部分损耗。
可刚才分给城市的那一部分,被陈不凡堵了回来。
他并没有真正掌握这座城。
至少,现在还没有。
乔小满拔出弯曲的封煞钉,手掌已经抖得握不住。
罗天成趴在盘边,大口喘气。
被争出来的这一口气,却实实在在地落到了青州。
林晚晴耳机里,几处保护点接连传来异常短暂停止的报告。
她没有让人放松。
“趁现在,把剩下的人都带离危险位置!”
陆长生缓缓放下手。
远处,那面祈福灯墙尚未完全熄灭。
一百零八个果位,也仍在缓慢起伏。
新的灰线从断口处探出。
他在重新接。
可这一次,陈不凡看清了。
陆长生也不再掩饰。
陆长生看向夜色中的楼群。
远处,一辆救护车正驶过重新接通的路口。
他侧耳听了片刻,仿佛很欣赏那道逐渐远去的鸣笛声。
“您看。”
“刚受了惊,救人的事也没有停。”
他将手帕末端掖好,重新望向陈不凡。
“医院还会收治病人,天亮以后,也总有人出门上班。”
“这样好的地方,世上并不少。”
他停了一下,温和地笑了。
“青州若是实在不肯,我再另寻一处就是。”
林晚晴心口发冷。
她想起长生基金会那些尚未查完的异地项目。
同样的救助。
同样的数据。
同样的城市更新与公共活动。
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些地方已经布成了阵。
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已经给出了一套能够照着重做的办法。
人体用完了,再换一具。
城市若能成壳,便也能再造一座。
《天命录》上,两道命景同时展开。
左边,是封存台上不断开裂的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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