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拇指狠狠抵住尺柄,直到那阵颤动被压了下去。
耳机里已经没有青阳老道的呼喊。
张守元的声音,却还留在他脑子里。
替我挡一会儿。
那只攥住他手腕的手,苍老,温热,满是血。
陈不凡盯着陆长生,眼底的血丝一点点爬了上来。
“张道长也想活。”
“被你拿去替命的人,都想活!”
“怎么就只有你陆长生,不能死?
!”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脚下的灰线,仍在向前生长。
陈不凡忽然收尺。
尺锋擦过断裂的池壁,削下半块石头。
他看也没看,径直踏了过去。
“小满,命钱!”
乔小满抢下台阶,将那枚铜钱按进他左手。
碰到他掌心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全是血。
“陈老大……”
陈不凡已经握紧了钱。
“守住出去的路。”
“别让他碰到你们。”
他转过身。
身前是正在重新接合的城市命线,是越来越重的地压,也是陆长生抬起的手。
他没有再等。
一步踏进池底,尺首狠狠截在那根灰线前方!
金光与灰气撞开。
陈不凡右肩向后一震,脚却钉在原地。
陆长生抬眼。
陈不凡正死死盯着他。
“你有旧尸,我就拆旧尸。”
“你敢拿青州做壳——”
他将染血的尺锋一点点推了过去,逼得那根灰线向后弯折。
“我就把你从里面剜出来!”
陆长生的袖口,被扑来的金光掀起。
陈不凡向前压住尺身,几乎是咬着牙,将最后一句砸到他面前。
“张守元的血还没干。”
“你还想苟且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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