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喧杂的声音褪去,一切归于宁静。
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她,那只大手仿若带着魔力,令她仓皇无依的神智有了归属,不再凄惶害怕,迷蒙的沉沉睡去……
当沐缡孀醒來,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的俊美容颜。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闭着眼的拓跋衍,只是他的眉心始终紧蹙,仿若睡得并不安稳。
她微微低头,这才发现拓跋衍是和衣而睡,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
拓跋衍微微动了一下,却沒有醒來,好像他真的很疲累,沐缡孀看着紧皱的眉心,不由伸手轻轻抚上,想将他的不安一并拂去。
拓跋衍猛地睁开眼睛,当那双明澈的美眸映入眼帘,他不由撑起身子,牢牢盯着沐缡孀看了许久,这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间:“孀儿,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原來你真的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沐缡孀不禁疑惑问道。
“你发高热,已经睡了三天两夜。”拓跋衍轻轻抚上她耳边的如绸青丝,低头吻上她眉心的嫣红,深眸中泛起怜爱:“孀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做?”
沐缡孀微微一怔:“殿下,你……你都知道了?”
拓跋衍不可置否,深眸却冷了几分,她不会知道当看见凝萃扶着面色比雪还要白的她回到王府,他的心都仿若被剜了丢在了雪地里,冷得蚀骨。
她高热不退,宫里的御医用针灸扎了两日,她的体温才慢慢退了下來,却一直昏迷不醒。
若不是那刘老伯带着一众百姓來到王府说是探望王妃,他还当真不知道沐缡孀所做的一切。
难怪前段日子,他每次回到王府,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即便见到了,也是一脸倦容,原來她一直都在瞒着自己。
“那些事情,孀儿觉得我不该知道吗?”他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反问。
他的眼神犀利而带着复杂,看得沐缡孀心头不由一颤,微微垂下眼帘:“殿下是生气了吗?”
她脸色本就苍白如雪,低眉的楚楚韵致衬着她眉心的朱砂红痣,更发显得娇弱动人,惹人怜爱。
拓跋衍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入怀中,心中的恼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他低叹一声:“对,我生气了。
我气你为何要瞒着我,为何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即便要赔罪,即便要下跪,也应该由我去做……”他的话还未说完,沐缡孀已经柔柔打断:“殿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跪的?
我与殿下是夫妻,既是夫妻,那便是荣辱一体,不分彼此的。
而且我是女子,做这样的事自然也有优势,纵使那些百姓再恨,也不会把我一个女子怎么样。”
“只是沒想到我的身子这样不争气,几场风雪就把我刮倒了。
还让殿下这般忧心,殿下,我很沒用对不对?”沐缡孀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说道。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
孀儿,谢谢你。”拓跋衍低头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道。
搂着她的手更发紧了,另一只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中怜爱亦是更发浓郁。
沐缡孀心中微微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说谢谢。
她抬头看着拓跋衍略显妖娆的侧脸,心中顿时暖意融融。
心中的一个念头也更发坚定:殿下,我一定会倾尽一切的助你完成心中的宏愿!
……
年关将近,府中事宜也繁多起來。
虽然拓跋衍沒有得以重用,可皇上的喜爱却是实打实的,所以那些个见风摇摆的附势之人皆送來了重礼。
而沐缡孀也要忙着挑一些礼物回送。
除此之外,她还吩咐凝萃给京都里的那几百户人家皆准备了过年的如意红包。
而那些无法自力更生的残弱老人,每月还可到府中领取银子作为生活费。
如今朝中对战死家属虽然有抚恤银子,可数额并不多,而且一年只发一次,所以很多百姓家里沒有男丁,也沒有生活保障,生活过得甚是潦倒。
沐缡孀的这一举赢得了不少百姓的称赞,整个北陵京都对拓跋衍的辱骂声渐渐沒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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