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姓唐名棣,以我对历史的了解,当然知道他不过是个默默无名之辈。
但是有才情却默默无名的,这个世界上不知有多少。
青史能容纳的人,毕竟有限。
唐棣家里是四川的大地主,祖父辈也做过官,他就在太学读书。
我知道宋代政治开明,太学生议论之风,不下于东汉,这些人衣食无忧,前途光明,对这个社会多有抱负,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一天他邀我一叙,本来一是好奇,二是喜欢“我的”词,不料高谈阔论之下,因为我对前朝史实颇熟,而且议论中常有新奇的观点,竟然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我不治经典,他却大不以为然。
谈及我的处境,他知道我忽遇大难,前事全然忘记,便知道我定然处境尴尬,临别时竟然送了一锭银子给我。
银子在宋代虽然不是主要交易货币,却也是很值钱的。
我知道唐棣颇有任侠气质,也并不拒绝,坦然收下,便告辞了。
第二天,我找到一个钱庄,把银子换成一包钱,置了一身衣服换上,然后问到附近的煤窑,又到茶馆打听了一个煤窑的价钱,就前去城外,想买下一个煤窑。
那些百姓也并不抬价,这煤窑虽然是他们生活的来源,但是我出钱既多,买下后又许请他们做工,他们也就痛快的卖了。
然后我设计了蜂窝煤的各式炉子,又找铁匠打造了做蜂窝煤的工具,又是请人来做煤卖煤。
就这么忙了几天,那煤窑原来的主人叫石三,和我竟然同姓,我看他为人也很朴实,就让他负责帮我招呼那些琐事。
其实天气已然转冷,蜂窝煤的好处显而易见(并且买了那种做煤球的工具后,普通人家都可以自己做煤球),当时百姓也并不困苦,中等以上人家还用得起,这玩意很快就畅销起来。
等到资金稍稍宽裕,我便叫铁匠打了一只北京炉子送去太学给唐棣。
其后这种北京炉子也投入市场,不过价格稍高,却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了。
唐棣虽然不太看得起生意人,但是对我这种新奇的发明,却也很是赞叹。
不到一个冬季,我就由一无所有变成一个小财主,也是唐棣所料想不到的。
但是我所得意的却是这是自己来到古代后,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第一个变化。
第二节印刷术
虽然我很快就成了一个富人,但是基本上我不是具备冒险精神的人物。
我很清楚的知道这种煤炉的制造方法给我带来大利润的时间不会超过这个冬季。
所以当我的身家达到几十万钱的时候,我在汴京周围置下了地产,并且登入户籍。
在耶元1069年快要过去的时候,大宋的汴京户册里,多了一个不显眼的名字:石越。
我现在拥有数百亩的田产和大片的土地,在乡间也有自己的房子,并且有不少奴仆。
虽然对于人人平等的观念我深表赞同,但是我并不拒绝享受被人服侍的感觉。
而对于唐棣来说,这也意味着我走上了正道,他和他的太学生朋友开始和我频繁的交往。
做为回到古代的同志,我知道有几项工作是必作的:火柴和玻璃可以挣钱,炼铁和造枪可以强国……当然,还有印刷术可以推动文明的发展。
这些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其细节,但是学历史的人有一个好处,就是要尽量的博闻强记,所以大体的东西我还是知道了。
为了避免忘记,我把这些都整理成小册子,我并不担心失去机密,这个世界没有人看得懂我的简体字。
这几天来到我家里和我交游的太学生们,并没有在历史上很有名气的人物。
除开唐棣外,一个叫苏巩,一个叫王石,虽有几分才情,却也不特别出色的人物,只是和唐棣都是一个类型的,慷慨任侠。
这三个人都是蜀人,对王安石变法颇多议论。
象他们这样有功名的人议论朝政,批评时局,在宋代来说是相当正常的事情,特别是还算开明的北宋。
但是如今两党相争的时期,我也很担心他们的前途因此受到影响。
而我一般却只谈些史事趣闻,我不想惹上大麻烦。
为了制造火柴,我开始派几个机伶的家丁去湖北荆门寻找磷矿,我知道那里有一个现代叫钟祥的地方号称“中原磷都”,另外四川的什邡,有李冰陵园的地方,也有很好磷矿,我另找了几个人过那边去看看情况。
历史记载,北宋初年就出现了“发烛”,那是一种火柴的雏形,是用沾着琉璜的杉条磨擦起火。
但是这种火柴并不方便,而我要制造,却是现代安全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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