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越笑道:“岂敢,县主言重了。”二人一边对答,一边进了礼堂。
“既不是哄骗我,那为何要等到晚上?
我又怎么呆到晚上才回去?”
“这……,既然县主不能久留,那么改日石某必和贱内一同去王府拜访,到时候贱内一定很高兴认识县主的。”石越心里恨不得她早点走。
“你又何必这么?
我不过是看她一眼,有什么要紧?”柔嘉却老大不愿意。
这时候众人已经知道柔嘉所来是为了何事了,满座的王公大臣,官职低微者,自然不敢开口,而位高权重者,有些存心想看石越的笑话,有些却是顾忌到柔嘉的性子,若被小孩子没大没小的抢白几句,自己以后难免传为官场笑柄——所谓“各人自扫门人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石越结婚,就让石越操心吧。
本来站在石越的时代,真让她看一眼,也没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子,石越就无法下台了,这于礼不合呀!
更何况,石越自己的老婆,宠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受这种难堪?
结婚的红盖头,不是由丈夫来揭,却由一个不相干的女孩来揭?
石越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办法,因把笑脸一收,沉了脸说道:“县主,这恐怕于礼不合,恕下官难以从命。”
柔嘉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心里有点不服气。
这时候见石越有点作色,她也是纵性妄为的脾气,因说道:“干嘛这般?
新娘子有甚看不得的吗?
我今天偏要看一看,最多你让官家把我关几天。”
昌王和乐安郡王对视苦笑一眼,也无可奈何。
这两人和石越关系虽然都算不错,但毕竟亲王与大臣,不得擅交,反倒还不如桑充国、晏几道随便。
二人轻易不愿意得罪这个堂妹,要不然她以后把王府搞得鸡犬不枕头,也是有可能的。
石越见柔嘉这么般胡搅蛮缠,连“最多半几天”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一时也束手无策,新娘子自然不能让她见,但也不能对她用强,讲道理又说不通,难道眼睁睁望着她把自己的喜事搅了?
没奈何下,他便拼命向李丁文使眼色,盼着他想个良策出来。
李丁文自然知道石越的意思,当务之急,不过是找个人出来给石越解围。
他便向司马梦求使眼色,司马梦求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他眼珠一转,略一打量在座之人,便决定把祸水东引,向晏几道使眼色;晏几道是吃过亏的人,哪里敢出头,他见司马梦求目光转向,连忙把头一偏,假装没有看见;司马梦求心里暗骂一声,把目光投向秦观。
秦少游本来是个聪明之人,虽然对柔嘉不太了解,但看到这场面的尴尬,就知道这个小女孩不是好惹的。
但他和晏几道不同,晏几道是宰相之子,身份超然,既非有求于石越,也非石越门下士;他对石越却不仅仅有崇敬之意,还有知遇之恩,更兼之来往于石府,司马梦求既然有求于自己去解围,如何可以推辞?
他站起身来,正要上前,不料有人正好从旁边走了过来,秦观抬头一看,却是田烈武,不由大喜,一把拉住,在田烈武耳边嘀咕几句。
田烈武的身份既低,又是个武人,本来不足以在这里相陪贵宾,不过是帮着石府打理一下事情,偶然从旁经过,对这礼堂中间的事情,根本毫不知情。
偏偏秦观又使坏,没有说出柔嘉的身份,只说那个小女孩不懂事故,想要强揭盖头,石大人不好和她计较,让他出去解围。
田烈武感激石越对自己的赏识,因此对石越的事情,从来都是忠心忠意,此时未遑多想,便挺身而出,走到柔嘉面前,说道:“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由来新娘子的盖头,都是由新郎倌揭的,要看新娘子,不是在这个时候。”
柔嘉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和自己说话,语气还颇为不逊,当下叉着腰喝道:“你是什么人?
怎么敢和我这般说话?”
田烈武见这个小女孩这般刁横,不由有点生气,可看她是个小女孩,也不好太凶,便弯腰说道:“想看新娘子,以后你嫁人的时候照镜子就行了,别在这里捣乱。
来,跟大叔走,大叔给你买点心吃。”说到后面,已是哄人的语气。
众人听到这个楞小子居然自称柔嘉的大叔,便连石越都有点儿忍俊不住。
柔嘉不由鼻子都气歪了,厉声喝道:“我是柔嘉县主,你是哪来的野人,敢这般无礼!”
田烈武当时就懵了,他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做声不得。
让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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