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倡已经收到秦国国书,说是不日就将派军过境,希望周国做好准备,以免届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他才传信,要求林仲文加快行军脚步,务必在秦军路过洛邑之时抵达鲁国边境,届时他才好做出秦军来援的假象,让姬赐生前的定策能够继续执行。
林仲文准备将五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为前军连夜行军先行驻扎至鲁国边境,一路为中军压阵稍快赶路,另一路为后军押运粮草缓行,同时在中途等候与秦军汇合,尽量拖缓秦军速度。
将所有将领安排好后,林仲文突然冲顾晨问道:“不知顾大人可有异议?”顾晨是大军监军,所有军策都应问他一句。
只不过林仲文这随意的一问就让他感受到营帐了其他几位将领的敌视。
任谁都不想一个门外汉插手自己的军务,林仲文身为上位者,或许不在意,但他手底下的这些将领可都像眼里揉不进沙子般,从内到外的神情无不是在述说着他们都在排斥这位王上派来的监军大人。
这些都是顾晨来营之前就想到的情形,只不过比预想的来的晚了些,毕竟军中的那些小卒对他还是十分客气的,这些将领平日也见不着,就无所谓了。
无视过这些将领的眼神,对上林仲文轻笑道:“一切有将军做主就好。
我对军阵之事一知半解,不过既然职责在身,老将军有军务只要知会一声即可。”
林仲文本也不是真的要咨询顾晨的意见,见他如此识趣也报以今晚的第一个微笑,说道:“顾大人谦虚了。”而后又问道:“老夫决定随前军先行,不知顾大人是想同行还是留在中军?
又或者为大军压阵守于后军?”在他想来前军需要日夜兼程可是个苦差事,对方必定会选择中军又或者干脆在后军悠闲赶路。
不料顾晨只是挑眉想了片刻就决定道:“在其位谋其事,还是那句话,既然职责在身,我就应该不离老将军身侧才是,我还是随你一起吧。”或许是有职责在身,他对林仲文一切奇怪的举动总是不免先挂上一层怀疑的面纱,心里已经在猜测,身为主将的对方为何一定要随前军先行,难道就为了甩开自己?
心里有了怀疑,这才想要跟上同行。
出乎意料的回答,林仲文凝眉道:“你可知这连夜行军的艰辛?
军规严厉,顾大人若是掉队,纵使老夫有心,也是军法无情。
你可想清楚了?”知道顾晨不尚骑马,特意挑明其中困难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林仲文带兵多年,数万军卒在他手中都能使之如臂膀,行度都有把握。
可要突然插入一个外人,难免拗折诘屈,行事不顺。
不过他却不知道顾晨的骑术确实只有骑没有术,不过凭借着一身神力的肌肉,夹在马上一路狂奔还是没问题的。
林仲文越是反对,越激起顾晨同行的兴趣,所以此刻他还能轻松地笑道:“无妨,若是掉队了,大将军军法处置便是了。
只是一点,给我一匹好马。”他这一言倒是让营帐内的气氛为之一松,这样干脆担当的性子最讨武人喜欢,那些将领眼中的敌视也为之少了一点。
再想到他初来军营时驾老马不如足行的乐子,这些将领也都不禁莞尔。
“既如此,顾大人快些回去整理好行囊,一个时辰后随军出发。”林仲文见他坚决,只好吩咐几名前军的将领做好准备,天未亮之时就要连夜赶路。
……
此刻就在大军的前方,还在周国境内的大山之中,山道两旁的树林里人影窜动,随后蛰伏起来,就连林中栖息的小鸟也没有惊动,只等一队周国的轻骑从山道上疾驰而过。
“停!”领头的队正举拳示意身后的手下勒马停下,他坐在马背上小心观察周围的树林,行军打仗多年的经验,让他心中激起一丝警觉,这片树林安静得让人生疑。
“郑头,怎么了?”兵书有言,有埋伏者会有禽鸟惊起,这片林子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队正摇摇头,示意手下不要讲话,他自己则竖起耳朵,倾听林子里声音,之后小声地说道:“太安静了。”
手下不解:“安静有问题吗?”
“虽说即将入冬了,但这片林子盛产的一种林蛙还未蛰伏,本应有的蛙叫声不见了,还有那夜枭声也都不见,想必这林子定是藏了人。”队正笃定地说道,他是本地人,熟悉附近环境,才会做了先锋营探路。
只是他刚打好手势暗号,让手下戒备,林中就有弓箭射出。
夜色下,箭矢只闻破空声,不见其影,等到了近处才能留意到一道道黑影闪过。
几乎是同时,马上的士兵已经从背后解下皮盾护住周身要害。
这些轻骑的皮盾是由三层厚的水牛皮制成,拉撑成圆弧的盾面上再抹上牛油滑不留手,只要不是强弓都只能在它上面留下一道白痕就被弹开。
好在队正的警示及时,所以一轮箭矢过后,马上的士兵全都安然无恙,只有个别比较倒霉的,在腿上留下几根箭矢,对骑兵来说倒是不妨碍行动。
树林里的人影见弓箭并未建功,并未退去,纷纷从林间显出身形,将道上的几名骑兵团团围住。
“列阵,出刀!”队正高吼一声,手下齐刷刷抽出腰刀,每人均是一刀一盾袈在一起呈范围姿态。
队正借着月色扫过一圈,仔细观察敌人,只见围困偷袭他们的人并未着甲,都是清一色的黑袍,更像是游侠的做派,不像是军伍中人。
不由好奇,游侠什么时候有胆子结队偷袭军伍了。
只等他注意到对方从背后解下的双手青铜长剑,才眼神一凌,惊疑道:“康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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