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车渐渐远去,昙萝才忆起她忘了道一声告别。
看着满园秋意,那段跋山涉水千里寻医的时光,漫长得就像一段不大真切的梦境。
“魔魅,你说世间之大,相遇的可能又有多大?”她回眸浅笑,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魔魅站定在她身后,眸色幽深看不出神色:“你若是想寻人,我会帮你。”
“不必了。”她摇头,“我欠你太多,待太子醒来就随你回未央宫。”
听到她这样承诺,魔魅却紧锁眉头,他思考了这么久,犹豫了这么久,若是将女人送回未央宫,以主上的心思和手段,即便不会受尽折磨,也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终其一生。
这郊外的别庄全是魔魅亲信,倘若他不说出去,主上绝无可能会现昙萝被藏于此处。
袖笼下,男子双拳紧握,难道真要这么做.
.
.
.
.
.
“女人,等我回来。”魔魅落下这句话后,猝然转身离去。
昙萝不明所以,还暗自奇怪现在的人怎么都说走就走,毫无预兆。
别庄内,小谷不知他仙师已走,正缠着墨千染玩闹。
昙萝对此倒是非常诧异,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女杀手逗弄起孩童来倒是有一手。
墨千玄则是追随魔魅一道离去,听闻是去了未央宫复命。
她愈奇怪魔魅口中所说的那位主上,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竟能让鬼面男都望而生畏。
当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招魂灯的灯芯燃为灰烬,景耀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
趴在男子胸前,她甚至能感受到上下起伏的微弱呼吸。
这几日秋高气爽,温度适宜,昙萝拿着桃木梳替景耀打理银,倏而听闻门口传来叩门声。
她执梳的手顿在半空,起身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位陌生的男人,风尘仆仆。
“你是?”
那中年男子手中抱着一只漆黑的木箱,看着挺沉。
“我乃巫族长老,巫仙有东西要我转交给小谷,那娃呢?”
昙萝看看天色,现在晌午过后,小谷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小憩一会。
她顺手接过那木箱,勾唇笑道:“不知这里面装着何物,待小谷醒来我转交给他便是。”
那中年男子看似毫不在意地摆手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巫仙的遗物,都是些医书和古籍。”
“你说什么?”她吃了一惊。
“哦,他临终前说过要将这些物什交到小谷手上,如若有人问起,只说是云游去了。”男子随口呢喃,“巫仙还真是奇了,这世间有几人在乎他的死活,有何可隐瞒。”
“他.
.
.
.
.
.”昙萝几乎声音颤抖着问,“他是怎么去的?”
男子不知这姑娘实属何意,只道巫仙出谷了一趟,回来时折返去了巫族故里。
男子只见他神情憔悴,日益消瘦,一双碧眸更是没了往昔神采,成天捧着坛女儿红盯着天际呆。
直到不久前,巫仙突然蹲在海棠树下,将那坛女儿红深埋土中,轻声呢喃:“这酒,恐怕是没机会同醉了。”
族人都说巫仙几百年间独守空谷,估摸是犯了疯癫。
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来过得如何,更不知道他此次出谷是为了何人。
只道他到底是扛不住命运,天煞孤星,虽享三百年长寿,却有几个愿意孤独到尽头。
那一日天空湛蓝如洗,云卷云舒,昆仑墟峰顶一如往常寒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