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上个旱涝之灾,百姓借了钱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那可是要引起民变的!”夏允彝皱着眉头痛心疾首的说道。
“可是父亲,您所说的情况那并不是信贷所的问题,而是吏治的问题。
无论再好的法令,再好的政令都是要由人来执行的。
就算没有信贷所,贪官们照样能贪污,奸商们照样能勾结污吏。”夏完淳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淳儿啊,你还指望一个由奸商、悍妇当政的朝廷吏治能清明到哪儿去?”夏允彝不屑的反问道。
“是的,父亲。
首相大人是一介女流,又是商贾出身。
她或许是个悍妇,但绝不是一个汉奸。
弘光朝时多少饱读圣贤之书的士大夫,忙着内斗,对外却背躬屈膝。
别忘了是首相大人将大明朝由一个岌岌可危的偏南小朝廷一举建设成如今的虎狼之朝。”夏完淳极其认真的回答道:“若说吏治依孩儿看如今的隆武朝怎么都比崇祯朝时清明吧。
同天启朝和弘光朝就更没得比了。
史可法大人、陈老师还有户部的陈邦彦大人哪儿一个不是人品道德都高尚的良臣。”
“淳儿你在军营里待得太久了,听得尽是些片面之词。
史尚书、陈大人都是清流,可底下的那些官吏们就难保了。
也就是你口中的首相大人让一些不学无术之人进衙门担任公职。
这些人根本没读过什么圣贤之书,又怎能指望他们会洁身自好呢?”
“父亲,那些吏使并不是不学无术的。
相反他们懂得农务、懂得商务、懂得河运。
比起那些只知道四书五经的秀才来,他们更能胜任衙门中的各类工作。
孩儿也是在从军之后才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原来还有很多。”夏完淳说道这儿又整了整思绪,连带着将自己心中思考已久的想法一并说出道:“父亲,您说他们未读圣贤之书,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品行。
难道读了圣贤之书就一定各个都是君子了吗?
历朝历代多少贪官污隶,不都是读过贤书,受过圣人教化的。
伪君子有时比真小人贪得还厉害。”
“放肆!
是谁教你这些歪理邪说的!
你竟然质疑起圣人的学说来!”勃然大怒的夏允彝厉声呵斥道。
他发现儿子这次从军营回来后变了许多。
说话的方式以及言论都越来越象个粤党了。
这一切都使夏允彝觉得儿子正越来越偏离正道。
因此借着夏完淳回家探亲的机会。
夏允彝极力想说服自己的儿子。
但每次的谈话总会遭到儿子毫不示弱的反驳。
“父亲息怒,孩儿没有质疑圣人的意思。
只不过将吏治清明一味地寄托在官吏自身的品德上,是远远不够的。
就象我们在战场不能完全指望士兵能各个悍不畏死一样。
战场上需要军法,朝堂上需要国法。
若想让吏治清明、政令通畅、百姓安康,就必须以法治国才行。”
“法治?
你是说学那秦政以酷吏、严刑治国吗。
历朝的有道明君皆是以德治国,以仁之国。
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以苛政创造太平盛世的呢。
淳儿你难道忘了这十几年所读的圣贤之书了吗!”夏允彝痛心疾首的教训道。
“父亲,此言差矣。
其实我中华百代皆行秦政制。
所谓的‘德治’,也不过是‘儒表法里’而已。
不同的是暴君对百姓施以‘法’,对权贵施以‘仁’。
我们现在是要向权贵官吏施以‘法’,对百姓施以‘仁’。”越说越激动的夏完淳忍不住起身对着自己的父亲一个抱拳请求道:“父亲身为司法院的御史,理应代表朝廷以国法监督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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