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维持十来秒,越往后声音越近乎撕裂。
虽然人声沸腾,但其吼声竟然大得上千人也听得见,人们也竟然纷纷地静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刽子手和他的助手也被吓呆了,拿着大砍刀站在一旁,不知下不下手,再看那监斩的,只见他也愣着的看着那犯人。
吼完了。
东菜市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那“滴滴答答”的夜雨声。
那人像是舒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开始扯高桑子说起话来。
人们听着他说的话,面面相觑,没人听得懂。
而且那人缺了一块嘴唇,说话漏风,听起来更怪。
纵然如此,他还是不停地说,大声地说。
纵然双眼被绑,他还是一边说一边左右四顾,像是看着众人说话一样。
说着说着,竟痛哭流涕,血和唾沫从那嘴边的缺口顺着胡子不停流下。
虽听不懂说什么,人们也听得出其说话凄然。
苏明亮一边听着,一边缓步钻入前面的人群,心兰见状忙跟上为其打伞。
再看苏明亮的表情,只见其下颚更是抖得厉害,头仰得更高,呼吸加重,压跟没察觉有人在看着他。
心兰从未见过苏明亮这样的一幅表情。
这时那囚犯沉默一会,那穿官服的忙向刽子手使了个眼色。
刽子手点了点头,上前把其脑后的牌子摘掉。
那囚犯惨笑一声,又说起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来。
这次说得特别的慢,特别的感慨,四句句子,停顿清晰,像是一首,诗。
刽子手今次没有理会那囚犯了,任其一边说,自己一边喝酒,又把酒喷到其大刀上,然后提起了刀。
其助手也走近那囚犯,拿起他身后的辫子使劲的往前拉,仿佛要连发带皮的撕下来。
那囚犯虽有反抗,然而受制于人,只得乖乖地把脖子伸长。
这时四围的人皆摒住呼吸,等待着他们期待已久的一刻。
那刽子手好像挺享受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环视四周人群,半晌还未下手。
那监斩的不耐烦,喊了声:“砍吧!”
刽子手又点了点头,吆喝起来,刀提得更高,那助手也使劲地拉。
那犯人知道那是自己生命最后一刻,也像刚才一样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
两把声音交织着。
直至听到沉重的──点头声。
鲜血从脖子直喷上天,足有一丈高。
“呵!”四周的人群发出惊叹的声音。
妇女们把头侧向一边,又有妇人用手捂着小孩的眼睛。
那无头的身体还是跪着,半晌才倒下。
血不停的从脖子流出,直至把跟前的泥洼子染成“血洼子”。
手,还是被反绑在身后。
一切,像是舒缓了一点人们心中的愤恨,也满足了一部份人的好奇心。
过了一会,人群在雨中开始四散。
之前的骂声现在没有了,余下了哭声,还有那些失望的说话:“完了?”“就一个?”“不好看的!”“走喽!”
心兰瞥了那尸首一眼后连忙低头,也对苏明亮说:“走吧……”
然而苏明亮始终看着那尸首,目光呆滞。
看到连四周的官兵也渐渐离去,才茫然地说:“他们……他们就让尸首放在这儿吗?”
“应该过几天才收拾吧……”心兰一直留意着苏明亮的表情,见他下颚还是不停地抖,呼吸急促,额冒虚汗,嘴唇发白,便用手帕帮他擦汗:“没事吧你?”
苏明亮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看不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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