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这牵强的笑容,心兰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骗自己,因为她也理解,父亲毕竟年事已高,而且这是他自带兵以来最大规模的动员,还要是首次带兵出国对抗外敌,所以他担心也是自然的。
当然,她也只能这样盼望了。
左宝贵又吃了几口,过了片刻终于吃不下,放下了筷子说:“明亮呢?
怎么这几天见不着他呢?”
“你不吃了?”心兰见还剩下很多羊肉泡馍。
“不吃了。”
“你没事吧?”
“没事……”左宝贵这时仿佛摇头也很费劲,话也说得很慢:“明亮呢?”
“问他干嘛了?”心兰见父亲还是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呆了一会说:“人家也要打理他的生意,哪有这么多时间呢?
而且很多时候是你忙,不是他忙!”
“啊……他……还是每天去医院找你吧?”
“别乱说!
没有每天!”
“那你说说,他最长几天没去医院找你了?”
心兰想了想,不太愿意又有点尴尬的说:“三天吧……”
“没时间还是抽时间去见你……”左宝贵轻轻点头,叹口气又说:“其实……人家对你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你……对人家又是什么意思呢?”接着瞥了女儿一眼。
“什么意思?”心兰很是疑惑,开始感到父亲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左宝贵低着头,继续道:“明亮他人品好,相貌不凡,又见义勇为……而且又能经商,生活过得不错……最重要的,就是他对你细心体贴……”
心兰开始有所明白……
“如果……你能嫁给他……”这时左宝贵才鼓起勇气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女儿:“你说多好?”
一副苍白无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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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嗒嗒。
没人再说话。
两人就在雨声中对视着。
心兰愣着,眼眶渐渐地湿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岳冬已遭不测,抑或是父亲觉得自己会一去不返而故意安排后事,甚或两者皆是,她只知道,父亲是决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
看着女儿的眼神由疑惑,到怪责,甚至是怨恨,左宝贵再也装不了,下巴开始哆嗦,眼神流露出的是无奈,但更像是在恳求得到女儿的谅解。
“他死了?”心兰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得让左宝贵吃惊。
见父亲没回答,又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心兰抽一抽鼻子又说:“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语气虽是平淡,但背后的伤痛已经像血一般充满了她的眼睛。
“是……”左宝贵颔首犹如在发抖,声音也在抖:“头颅中枪……当场阵亡……”
“尸体呢?”
“于韩家屯内,为胡匪所夺。”
“你骗我。”
“我没骗你,有人亲眼所见!”
“你──骗──我。”心兰话说的更慢,下颚也像父亲一样抖颤着,眼睛像血一样的红。
看见女儿这样,左宝贵这一刻更希望女儿是大哭大闹。
“我不会嫁给明亮的……”心兰慢慢地摇头,眼神如铁一般的坚硬:“我──不──会!”
左宝贵凝视着女儿,艰难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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