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宝贵见状忙攥着裕康的手:“裕帅!
平民不能杀!”
只见裕康却不愠不火的拨开左宝贵的手,也没看左宝贵,淡然道:“他们不是平民,是赵逆的人,都是贼!”
左宝贵此刻只觉浑身血烫,一股说不出的痛积压的胸口。
他捏紧拳头,睁着充满红筋的两眼,盯着裕康,压抑着体内翻腾着的怒气,说:“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赵逆的人呢?”
裕康见左宝贵始终要和自己对着干,也开始怒目而视。
左宝贵见那军官正策马往人群那奔去,也没再理会裕康,二话不说的一跃上马,冲了出去。
命令下达了。
四周的官兵开始重新列队,包围上百个被抓出来的老弱妇孺,又纷纷上膛,而一直包围赵西来部下的奉军再次把枪口对准眼前的人们。
“狗官!”“放人!”“畜牲!”“你们不得好死!”赵西来的兄弟和官兵激烈地推撞。
“砰!”看守的奉军官兵没有得到命令,故不敢向他们开枪,只好鸣枪示警,然而还是没多大的作用。
这时左宝贵冲到人群前边,隔着大雨对众人扯着嗓子大喊:“你们都不是赵西来他们的亲人吧!
?”见众人没反应,又喊:“不是赵西来他们的亲人,出来!
立刻放行!”
赵西来的部下见可能有转机,此时稍微静了下来。
四围的官兵见左宝贵这么说,纷纷看着自己的军官,手足无措。
但军官也不敢贸然行事,边看着左宝贵,边看着远处的裕康,看看他有没有命令。
“只有你们说,不认识赵西来,不是他们的亲人,立刻放行!”左宝贵的声音已经嘶嗄。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时间和感情此时已逼得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丧失了理智,也没去细想这是否就能让裕帅罢休。
这时一个女子步出:“我!
我不认识赵西来!
我不认识他们!”正是刚才那个喊自己是住在韩家屯的女子。
“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赵西来……”接着也有几个妇女带着孩子步出。
但更多的人选择沉默。
毕竟她们的亲人不是已经跟着赵西来自杀,就是在远处被官兵包围着。
而她们都清楚,他们的下场只能像赵西来一样。
丈夫死了,儿子死了,父亲死了,恩人死了,一个人留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还要先当着众人的面说不认自己的亲人?
当初不是因为赵西来自己才幸免于难吗?
现在又怎么可以当着众人说不认识这恩人?
“说呀!”“快说呀!”兄弟们看到有一线生机,都力竭声嘶的对她们大喊。
“说呀……”左宝贵不断扫视众人,渴望再有人走出来。
然而她们都已经死心。
一些妇女们开始抱起了孩子,哄着。
一些怕的则抽泣着,一些则泪眼看着远方的亲人,微笑着……
那正白旗军官此时看到裕康提高右手,迂缓地往下一摆,知道命令已下,也没理会左宝贵,大声对官兵喊:“杀!”
“砰……”几百个官兵顿时对人群乱枪扫射,另一边几百个奉军也同时对赵西来的部下开火。
“不!”左宝贵绝望地嘶喊着。
看着妇女、老人、孩子一个一个的倒在血泊上,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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