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吃猪吃别的!”那个妇人把小二叫来,问少年想吃什么。
“羊肉串有吗?”少年将右脚踏在凳子上。
“有!”小二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不一会就拿了几串羊肉来。
少年把手搁在膝盖上,吃着羊肉串问:“我爹有没有说,当年为什么把我扔下了?”
夫妇相互一瞧,男的先说:“还不是穷嘛!”
妇人又道:“谁舍得把自己的孩子扔下?
那时候不把你卖了,你和你爹都得饿死!”
少年一直没答话,待吃完最后一串羊肉后,仰头叹了口气,站起来擦擦嘴,问:“茅厕在哪儿了?”夫妇二人一指,少年便往那方向走去,左转右拐的走到街上,自言自语道:“又是蒙的……”接着舔了舔嘴唇:“幸亏那羊肉串还不错!”
少年牵着马走过两条街,到了人较多的市集,从背包拿出一大堆纸来,然后东黏西贴。
不少途人开始围观,只见上面写着:
寻人
寻男子一名,年四、五十,名岳林,光绪初年与妻儿失散。
寻得此人或有此人消息者,请告奉天旅顺口高州总镇都督府岳冬,或函或电。
重酬。
此少年正是岳冬。
岳冬没有理会途人的反应如何,贴完了上马便走,就如例行公事一般。
见远处有群小孩正围观一布袋戏,岳冬悠然一笑,想起在上海买给情人的礼物,双脚磕了磕马肚子向码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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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达普兰店。
沿着安子河放眼西看,斜阳下是一望无际如黄金般的罂粟。
不管是城内抑或城外,随处皆可看见烟馆,连妇女儿童也有吸食……城内也普遍贫穷。
国家积弱,列强欺压,官府贪婪,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揭竿而起,是为关外近年胡匪为患之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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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
左军门府前亲军教场。
“砰砰砰……”五十个勇兵身穿整齐的奉军军服,裹着头,单膝跪在地上,抬着枪瞄着靶子打。
哨官马乐正在旁指挥着。
这些年不时来左宝贵家中作客的叶志超在后面看着操练。
虽然年近花甲,但养尊处优的他比十年前还要胖,双颊胖得与鼻子形成两条深深的沟,脖子也快没有了,而且白发也不多。
毕竟官已至直隶提督,平平安安多过两三年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看腻了沉闷的操练,叶志超步入身后的鼓楼,只见一人正托着额头俯首沉思。
是左宝贵。
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左宝贵不单两鬓已白,胡子的根也白,深深的鱼尾纹里仿佛藏着千思万绪。
见左宝贵心情不太好,叶志超故意打断他的思绪:“明日之战……如何?”
左宝贵愣了一下:“不就是胡匪嘛……”
“这回……该拔他了吧?”
左宝贵出神的看着远方,半晌声音沙哑的说:“不瞒你说,有时候……我真后悔向他们许诺。”
“你打算食言?
你看兰儿帮他补军服那样子……你要是不成全,可是要了她的命!”
“那小子,就是为了娶我的兰儿才当兵!”
“嘿!
咱男人嘛!
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女人!”叶志超仰头向着前方训练的勇兵又道:“这些崽子难道是为了保家卫国进来的?
你我当初也不过为了糊口才当兵吧?
别太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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