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但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贪婪和野心,已经替他把后半句话说得清清楚楚了。
帐内,一名身材瘦高、肤色黝黑、留着一撮稀疏山羊胡的将领缓缓站了起来。
他叫巴图。
是呼延豹帐下的随军军师,以阴险狡诈著称。
“大王。”
巴图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习惯性地捻了捻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微的光芒。
“那个秦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帐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十万石粮食,五千套铁甲,外加几张什么'床子弩'的残图——就想让咱们五万大军跑到雁门关外头去给他唱大戏?”
巴图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晃了晃,那模样像极了草原上哄小孩的老妇人:“他想借我们的刀,去杀那个叫萧尘的小崽子。
让我们在关外装出一副要打雁门关的架势,逼镇北军首尾难顾,好让他有机会对萧家下死手。”
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揶揄:“啧啧,夏人就是阴险呐。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咱们草原人再怎么杀人放火,至少是明刀明枪——不像他们,背后捅刀子比谁都快。”
另一名独眼猛将闻言,不屑地“呸”了一声。
“什么狗屁计谋!
夏人就是喜欢玩这些弯弯绕绕的龌龊把戏!”
独眼龙名叫阿古拉,呼延豹麾下第一猛将。
阿古拉接着说道。
“他想借我们的刀?
他也配?
!”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矮桌。
“咱们草原的勇士,什么时候成了夏人的打手了?
老子的刀,只为自己杀人!”
“阿古拉说得对!”帐内众将纷纷附和,发出哄堂大笑。
“十万石粮食,五千套铁甲,就想让我们五万大军去给他当猴戏唱?”
“哈哈哈——他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打发谁呢!”
“秦嵩那老东西怕是没见过咱们草原人的刀,才敢这么大胆地来当爷爷!”
帐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极为热烈,粗犷的笑声和拍桌声此起彼伏,连帐外巡逻的士兵都忍不住偷偷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然而——
就在这阵喧嚣犹如沸油般翻滚之际。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缓传来。
说话之人为老将呼图克。
“大王。”
“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呼图克的声音沙哑低沉的说道。
呼延豹挑了挑粗重的眉毛,用指甲剔了剔后槽牙里塞着的一丝羊肉,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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