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二字一出,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犹如一记闷雷。
柳含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直接从礼仪上的羞辱,上升到了“忠”与“逆”的生死层面,文官的阴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下意识地以为,面对这种直指生死的大罪名,刚刚还在马车里说要当“疯子”的九弟,此刻恐怕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捏着鼻子认下这份屈辱。
毕竟,这里是京城之外,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萧尘,笑了。
那笑容在他清俊的脸庞上慢慢绽开,带着三分不加掩饰的邪气,七分睥睨天下的桀骜。
他极其随意地松开了手中那根银白色的缰绳,长腿一跨,翻身下马。
厚重的玄铁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朝着那名传达口谕的年轻太监走去。
看到这一幕,李善和那太监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成了!
什么北境杀神,什么少年英雄,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十八岁毛头小子。
被“谋逆”这顶大帽子一压,还不是得乖乖下马认怂?
到了天子脚下,是虎得趴着,是龙也得盘着,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乖乖低头!
看着越走越近的萧尘,太监眼底残留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高高扬起下巴,故意将手中的拂尘用力往下甩了甩,仿佛那不是传旨的器物,而是可以随意用来抽打边关杀胚的狗链子。
他拿捏着那令人作呕的戏谑腔调,尖声嘲弄道:“哎哟,萧少帅,既然知道是圣上口谕,还不赶紧跪下接……”
“旨”字,他今日注定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当萧尘的脚步停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时,他的右臂犹如拉满的强弓,猛然抡出!
“啪——!
!
!
!”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望京坡上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年轻太监,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重甲铁犀迎面撞中!
太监的半边脸颊猛地凹陷下去。
他的脑袋如同被折断的树枝般剧烈歪向一侧。
紧接着,他的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般,凌空横向飞了出去!
半口雪白的碎牙,混杂着一道刺目的血箭,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噗通!”
太监的身体在半空中足足翻滚了两圈,才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掠过甲胄的“沙沙”声。
对面的礼部郎中李善看到这一幕后脸色大变。
“你……你……”
李善双眼怒凸,指着萧尘的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极度的震撼与深层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过了好几息才歇斯底里地破音嘶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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