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和袖中那只死死掐着掌心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阴毒。
他在等。
等火候到了,等那只老狮子忍不住跳出来,再给予致命一击。
果然。
就在文官们的声讨达到顶峰,甚至有人喊出“夷萧家三族”的时候,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震得大殿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曳!
“放你娘的狗屁!
!”
这句粗鄙至极的脏话,在神圣的金銮殿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所有文官的叫嚣。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兵部尚书柳震天,猛地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地从武将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没有跪,而是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大殿中央。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容,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几步冲到王纯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王纯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脸上:“王纯!
李文渊!
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腐儒!
一口一个谋反,一口一个国贼,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我呸!”
“你……你粗鄙!”王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指着柳震天,“金殿之上,柳尚书竟敢口出秽言,成何体统!”
“体统?
老子今天就不要这体统了!”
柳震天双目赤红,猛地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那象征着权力的官帽滚出老远。
“我只问你们一句!
那赵德芳该不该杀?
!”
柳震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耳欲聋:“赵德芳身为雁门郡守,克扣军饷,倒卖军粮,让前线将士穿着纸糊的棉衣,吃着发霉的烂粮去跟蛮子拼命!
这还不算,他竟然勾结外敌,出卖布防图!
致使我大夏五万精锐,在白狼谷被黑狼部围杀殆尽!
五万人啊!
那是五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是五万个家庭的顶梁柱!”
柳震天说到此处,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双手颤抖地指着北方。
“你们在京城锦衣玉食,喝着好茶,听着小曲儿,可曾听到那五万冤魂在白狼谷的哀嚎?
!
萧王爷一世英雄,八位少帅个个英豪,最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这笔血债,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
!”
“凌迟赵德芳?
三百六十刀?”柳震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纯那张惨白的脸,“要我说,剐得好!
剐得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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