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你这二十多里地儿怎么把我一箱油耗光了?”“二十多,三十、四十难道比二十少吗?”
“不带你这样的。
不行,我没带加油的钱,你得赔。”“看你表现。”
江奕很快就发现,这个年代的人还是非常单纯的。
李大庆的家底比较清楚无害,这是一个小县城失业青年不甘寂寞下的求生存之路。
和前几年没事儿干到处喊出来的大城市青年一样,只不过大城市青年用呐喊表达,小县城青年远离政权中心喊了也没用只好用脚投票。
或许, 90年代的人都是如此单纯?
这么看起来,我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妖怪?
在这个极少有人打开眼界还没有来得及学坏的时代,在这个受到户籍、单位、好奇邻居等多重约束下的安静的时代,我是不是可以胆子大一点儿、步子再快一点儿?
李大庆,祖父母和父母齐全,身上零件不缺,家人和本人没有不良嗜好,没有黑色和灰色案底。
貌似,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在李大庆家里留下了两件小礼物之后,江奕就带着三个青少年启程了。
李大庆久处江湖,应该懂得这是几个意思。
沛州,解放初期曾经短暂在齐鲁省管辖下,以后的抱负是淮海经济圈的核心。
难得的是,它占了60多公里微山湖的湖岸线,以后会成为黄金线。
泗水亭公园,大风歌碑。
厉广为歪着脑袋问:“刘风,你这名很有意思啊,又是姓刘,又是大风歌的,你爸妈以前在这里玩的时候生下的你?”
“你才是你爸妈在这里玩的时候生下来的呢。”
“哈哈哈,你俩都说对了。”江奕开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上一世接触的刘风就是一个自卑、封闭而敏感的性子,这一次他能够主动跟着出来,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不要再撩拨这个幼小的心灵了。
“刘风,会不会背大风歌?”“姓刘的,必须的。”
“大风歌怎么样?”对于这个一直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的小男生,江奕决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很…豪放,也很有魄力…”
“背完了?
还有呢?”“?
?”刘风看了一眼江奕。
“你知道‘安’的意思吗?”“爸爸说是‘哪里’的意思,不过你这样问有意思吗?”感受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特别是来自刘家自留地的挑战,刘风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看到的和你不一样,刘风,我看到了你家先辈的孤独。
刘邦是在剿灭叛军后来到了家乡,唱出了大风歌,在这之前,他亲手埋葬了一个个知交好友。
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满眼都是威武的军人,多达十几万,可以他却一个都不能信任。
就像一个在大海中漂浮的孤舟,看似有着无尽的水,却一滴也不能喝。
这是怎样的孤独、怎样的绝望?”江奕知道,一个16岁的小朋友很难站上这样的高度。
“还有,为了显示自己身为开国皇帝的宽阔胸怀,他被迫免除了F县百姓的赋税,虽然那里的人支持叛乱,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次,不仅他面对的人不可靠,他的后背也不知道能交给谁了。
刘风,这才是刘邦的‘安’,里面不只是你理解的大气,还有孤独,深入骨髓的孤独。”
“你没忽悠我吧?
老祖宗的遭遇,我都不知道。”
“网上…旁边有说明啊。”
“我怎么没看到,你是不是骗我们的?”刘风这次认真了许多,毕竟涉及他的祖先,他本来应该作为家族导游告诉大家一些刘姓的事迹,现在却被别人包圆了。
“慢慢找吧,不着急。
到了自家祖宗的图腾面前,不拜一拜?”
刘风却犹豫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刘姓的高峰,或者他从来没有试着去体会一下,如何以一个正常人的视角去看待他。
“刘邦的亭长之位,实际上是一个半闲的职业,甚至他没办法吃饱饭,也娶不上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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