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绣眸光微转,他终于来了,她站起来,向他微微施礼,和悦地说道:“九殿下想玩,臣女也没办法,倒是大人一直忙着漕运总督一案,辛苦了。”
陪九皇子只是一个借口,她是来见严培的。
“为陛下办事,是在下的荣幸,”严培看着平静的湖面,“总督一案,牵扯甚广,只怕这一次,扬州郡的整个官场,怕是大换血了。”
云锦绣盈盈笑道:“严大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何必制造过多杀伤,上下不讨好。”
严培转头看着她,只见她淡淡地欣赏着湖面美景,这真的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吗?
云锦绣转头看着他,反问道:“大人说是不是?”语笑嫣然间自有一副端严之致。
严培点头,惊骇于她对郡王一事,心中早有对策,半晌,他回道:“云大小姐言之有理。”
两人看着湖面,只见追海鸥的小厮扑通落入湖中,九皇子跟在后面大骂饭桶。
眼看他们都掉入湖中,九皇子只得另命人拿来篷了,在篷子的四角坠了重物,用合适的木头将篷子撑起来,在篷下放了食物,命人远远候着,等海鸥去捕食,再拉牵着木头的绳子,便可将海鸥捉住。
严培大人赞道:“九殿下还真是聪明。”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难登大雅。”这种方式在兵书上是很常见的,三岁的皇子都学过。
严培面色暗了暗,九皇子的母妃是平民,没有任何背景的他在宫中没有得到任何重视,十岁便离京,实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却不料云锦绣的言语竟会如此的刻薄。
但云锦绣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欣赏,九皇子这么做,不过是想折磨那群天天跟着他的属下而已,她故意这么向严培说,是要在他的面前营造出九皇子不过泛泛之辈的假象。
严培笑笑,“金家皇商一事,本官会向陛下力荐,以金家捐赠财物之情。”
云锦绣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金家成为皇商之后,必会推荐大人统领皇商。”
严培瞳孔猛地张大,精悍目光炽如火光。
朝中的皇商均出自京中的百年大族和各州郡王府,若户部能够统领皇商,便能真正掌控国库,这在以前,连想都是奢侈,云锦绣却承诺了他。
若是以前云锦绣提出这个条件,他想都不用想,就让金家成为皇商,因为金家有钱,还有贯穿帝国南北的商业。
云锦绣微微笑着,她和严培的相处,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谁先亮出底牌,谁就会处于下风。
眼看九皇子已经捉到了海鸥,云锦绣向严大人微微施礼,“我得去陪九殿下了,告辞。”
严培仍沉浸在震惊之中,呆呆地向她点头,
云锦绣走下桥,九皇子抱着一只海鸥朝自己跑来,“锦绣姐姐,捉住了。”
她接过九皇子手中的海鸥,走到湖边宽敞处,她向九皇子道:“看好了哦。”
九皇子张着明亮的眼睛,绝不稍瞬,只见云锦绣一手抓着海鸥下沉,一手抬起宽袖遮掩,等手沉到袖下,海鸥却不见了。
云锦绣双手放到他眼前,手里空空如也,他绕着云锦绣转了一圈,好奇地问道:“海鸥呢?”
云锦绣浅浅一笑,十指云绕,手心一朵玫瑰花,玫瑰花慢慢盛开,九皇子凑上前去一看,“扑腾”一声,海鸥从玫瑰花中飞出,吓得他退了一步,又见云锦绣手中玫瑰变成了火。
严培回过神来,只见阳光笼罩在湖岸少女的身上,剪辑出一抹灿烂的倩影。
云锦绣手中的火光淡了下去,她背着手,向拧着眉头的九皇子道:“想知道?”
“嗯嗯。”九皇子频频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云锦绣大概向九皇子说了魔术的过程,无非是利用宽袖,及事先准备好的道具,完成一系列表演。
云锦绣见九皇子听完,一脸的失望,她淡淡道:“人在不了解真相之前,总觉世间万物千奇百怪,变幻无穷,了解了真相之后,便会觉得不过如此。”
九皇子淡淡咀嚼着云锦绣的话,似懂非懂。
云锦绣又换了一种说法,“人天生对未知的事物心存敬畏,却很容轻视已经知道的事物。”
九皇子“哦”了一声,还是似懂非懂。
云锦绣漫不经心地抬目远望,突然看到轩辕秀负手站在前方的风亭里,正看着她。
她的心跳快了几下,隐隐有些不安。
他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云锦绣从金甸园出来,便向自己的院子去,刚到门口,便看到柳氏从里出来,她穿着一身宝蓝华服,头上插着金钗珠花,两弯柳叶眉画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云锦绣,笑得温和动人,“锦儿回来了?”
云锦绣微微福身,“是的,舅母。”舅母两个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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