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白没有意见,但她知道大黑对他莫名抱有强烈的敌意。
加上现在是大黑情绪难以捉摸又行踪不明的特殊时期,程逸安想着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回来,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和白过多接触的好。
她轻声道谢,暗含着一种客气的疏离。
白如此聪慧,自然察觉到了,眼中晦暗一闪而过。
不过现在那个兽人难得没有赖在雌性身边,要想说服雌性跟他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流浪兽人很难活过热天。”
他淡淡开口,在程逸安错愕的眼神中,不易察觉的勾了下唇角。
诚然那个兽人活下来了,而且一直活到了现在,作为一个身体残缺的未成年兽人而言,他的存活属实不易。
但忽略和自己的竞争关系、种族敌对不谈,他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事实,算不上诋毁。
“天一旦热了,大部分部落的兽人都会结伴出去狩猎或是采集,流浪兽人要一个人跟他们争抢食物,基本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大黑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他有争夺食物的本事。”
程逸安皱皱眉头,下意识开口反驳。
“是的,作为一个没成年的流浪兽人来说,他很厉害。”
白顺着她的话违心的说道。
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语气乖巧的说出这句话,怎么听都很诚恳。
程逸安心里的不满消了大半,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不仅要准备他自己的食物,还要准备你的那一份。”
……
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程逸安心上。
她心里闷闷的,堵得慌。
但她自己也明白,白说的没有错,换句话来讲,她其实,是大黑的累赘。
那,大黑是不是也察觉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告而别?
谁不爱自由呢?
流浪兽人自己一个人生存都那么艰难,为什么还会想要背负起保护另一个人的职责呢?
何况他们都说大黑是个幼年兽人,按人类来说,大黑的年纪其实也就是个小屁孩吧?
小孩子还没有定性,当他察觉到和她一起生活会让他肩上担子加重,那么早点跑路及时止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种种想法在心里一一涌现,可程逸安没有半点理由去责怪大黑。
她完全理解大黑的选择,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更加憋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白安静的观察着,瞥见程逸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着,他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安抚着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很小,很软,冰凉。
指腹也没有肉茧,细腻柔嫩。
她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白心里闪过疑惑,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程逸安沉浸在自己惶恐不安的揣测中,对白的小动作虽然有所察觉,但她低头愣愣的看着,恍惚之下,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手。
也就是这一恍惚的功夫,不远处传来了动静。
程逸安猛地转头,看见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黑色身影,看见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眸和黑白渐变的耳朵,她鼻头一下子酸涩起来。
“大黑……”
她喃喃一声,激动,狂喜,可脚下却生根一样半步都迈不动。
而低着头从灌木里穿行出来的大黑,一抬头看见了他的雌性和那只臭兔子牵在一起的手,眼神猛地一滞。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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