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禄章也不内急了,举杯敬向沈国山:“国山叔,你放心,此次前往北疆,我和永顺老弟会把沈宁照顾好的。”
周永顺点点头:“沈老兄,别担心,沈宁乃麒麟女,是有大福之人,而且这孩子能屈能伸,又聪明得很。
更何况,此次北疆,非她一人,我们都在沈宁的身边呢。”
陈禄章再道:“国山叔,沈、陈两家过去如何暂且不提,精忠报国之人,战场上都只有一个目标,沈宁那孩子为了我们的颜面立下军令状,让我们在她麾下不至于丢脸,那我话就放到这里了,只要我陈禄章还活着,她沈宁就死不了,但凡有人想动她,就得踏着我陈禄章的尸骨过去。”
“禄章啊,……”
沈国山感慨万千,激动地握住了陈禄章的手,那叫个欲言又止。
陈禄章眼神坚定恨不得当场发誓却被沈国山拦住。
相府的氛围莫名热血,众人的感情倒像是浣洗完的衣裳被拧干一般,越拧越紧了。
酒坛子喝完,众人醉得七歪一武化敌为友,从对峙到知己这么些年还能看不出沈国山的用心良苦吗?
沈国山固然是真情流露,但也有几分算计在身上的。
沈宁立下军令状,是为了振奋士气,保全陈、周两家的颜面。
毕竟两人功勋傍身又是长辈,给一个晚辈作为副将不仅是屈才,还是丢脸。
但若这个晚辈抱以死志,作为她的副将,虽然还不是心甘情愿,但起码不会心生厌恶,更不会觉得丢脸。
人家军令状都立下了,副将还有什么地方要去怄气的呢?
但要真正的心悦诚服是不大可能。
沈国山今日喝酒,真情流露,昔日战神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再于人后流下父亲伤心的眼泪,而是朝着陈禄章几个袒露心扉,那陈禄章和周永顺必然把沈宁当成自己的亲人,心态再度改变。
虽然还不至于甘愿臣服,但起码一家人不会有两家心思。
去往北疆也会倾力相助,既把沈宁当成元帅来尊敬,也会把她当成后生来爱护。
周老丞相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至于陈禄章和周永顺,当真完全不知情,毫无城府吗?
那当然是不的。
但哪怕知晓一二又能如何?
战神是大燕武将的北斗之尊。
沈国山都低头了。
哪怕有着算计,那他们也是甘愿接受的。
沈国山不再爬着,挺直脊背时揉了揉肩膀。
“小宁那点的聪明劲儿,像极了你。”
周老丞相喝了口茶,笑道:“这些日子里,小宁之谄媚朝野皆知,多加嘲讽,说你沈国山一身正骨和女儿截然不同,实际上,是‘虎父无犬女’。”
沈国山骄傲一笑,“沈宁这孩子,虽我——”
周老丞相见其还得意上了,嘴角一抽,颇为无语。
“周老,今朝堂之上,你主不战以慰生灵,怎么后面没声了?”沈国山问。
周老丞相苦笑,“老了,说不上话了。”
大燕左右两相国,方文宣正值壮年,又深得圣心,杀伐果断不似个文官,此消彼长之下,话语权自也不如当年,和沈国山是同步的惺惺相惜。
“国山啊,几十年前,你我在朝堂之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各执一词针锋相对,而今,倒同是天涯沦落人。”
“谁跟你天涯沦落人。”
沈国山甚是不服,默默地拉开了距离,“我女沈宁,兵马大元帅,你儿周秉,只知深闺绣花枕边风。”
沈国山哼哼两声,落在周老丞相的耳中便像是野猪在叫唤。
周老丞相的脸色直接黑沉了下去。
“行了,也不留下来让你嫉妒了,为了您老多活几年,我还是早些回府吧。”
沈国山生龙活虎地起身,走出了丞相府,神采飞扬如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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