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半晌,夜深时分,母亲起身,有些驼背,叹了口气往外走。
府邸族人,多说她刻薄,但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翠玉。”
沈国海迷迷糊糊里,喊了一个人名。
沈三婶脚步顿住,听着从身后病榻之上传来的低喃,尚未回头,黑夜里,转瞬就已泪水盈眶,甚至还有几分讷。
她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丈夫这样唤她了。
犹记得,年轻时,还羡煞旁人有丈夫描眉。
沈国海连个健全的脑子都没有,又怎能奢求?
她虽提过几嘴,却被沈国海忽视了。
“沈国海,别走太早了。”
她轻说了一声,便迈着步子走出内屋。
直到沈如玉的视野里再也看不到母亲,昏迷晕厥般沉睡的父亲,方才低声说:“翠玉,不用描眉,就已是人间绝色了。”
沈如玉微微愣住。
她想。
父母是有爱情的。
只是这人世间的爱情,有太多种形式了,从来不是单一的。
而不管哪一种形式,只要彼此双方都能接受认可,且为之感到欢愉和希望,就已足够。
……
“小姐,九皇子派人送东西来了。”
婢女匆匆而至。
沈如玉皱起了眉。
她以为,燕长临已然私心。
“送回去吧。”
“小姐,是跟三爷有关的事。”
“是什么?”
“是一枚药,仙药,九皇子说了,此事天知地知,不可多让任何人知道,三爷服下此药,就会好很多的。”
婢女压低了声音,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绸缎嵌面掐金雕刻图腾的锦盒,内力正静置着一枚硕大的丹药,赤红为色,隐隐有光泽,幽香阵阵,似在勾人入无尽长梦,甚至有片刻的恍神。
沈如玉猛地回神清醒过来,“去,把沈宁阿姐喊来。”
“可是……”婢女犹豫嗫喏,“九皇子说了,不可再多让一个人知晓,事关重大,他,他,他还说……”
“说什么?”
“这药,必须尽快让三爷服下,连药渣都不能剩下,还不能让别的医师知道。”
“………快,快把沈宁阿姐喊来。”
“可……”
“可什么可?
你也说了事关重大,阿姐是沈家的少家主,这事,得让她来,否则出了事,拿你是问,我可不想被你拖累。
他燕长临说的话,就是要绝对推崇信任吗?
而今本就不太平,我怎可随意信之听之?
我爹脑子不好,难道我看起来脑子也不好吗?”沈如玉恼得提高了些声。
床榻上,面色煞白,额头沁出汗珠正耷拉着眼皮的沈国海,脸皮适时地痉挛了一下,倒是有几分应景。
“是,是,奴婢这去喊沈宁小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