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七年后,公元前256年,姬延终于准备就绪。
他任命西周公为大将,率领五千军队伐秦,并约六国诸侯到伊阙(今河南省洛阳市南)会合,一起出击。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姬延的计划发展。
除了楚、燕两国派了些兵来以外,其他四国的兵马都失约不来。
在伊阙的总兵力不过几万,远远不是几十万秦兵的对手。
公元前256年的深秋,伊阙的枫叶红得滴血。
姬延站在土垒上,看着自家军队的破旗在风中翻飞,旁边楚国的"凤"字旗虽新,却只有寥寥数百人。
远处秦营的炊烟升起,像一条蜿蜒的黑龙,缠绕在崤函古道上——那是二十万秦军的炊火,比诸侯联军的火把亮上百倍。
周赧王在此已等待了三个月,除燕楚两国的军队到了之外,其它几国的军队根本不见踪影。
西周公的铠甲已经被露水浸得发潮。
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啃着发霉的饼子,有人望着家乡的方向叹气,有人把借券缝在衣襟里,盼着战后能换些粮米。
姬延突然想起童年见过的一场大阅:那时天子的车驾驶过洛水,诸侯的军队列成方阵,甲胄映着阳光如同金色的海浪,而如今,眼前只有几个冻得发抖的伙夫,在收拾无人食用的马料。
士气低落,粮草殆尽,周赧王只得下令撤军。
撤军的号角在暮色中响起,比哭声更凄凉。
回程路过洛阳渡口,船工们看着这支残兵,悄悄议论:"当年平王东迁,带的可是六军之士,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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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躲在船舱里,听见债主们的骂声从岸上飘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西周”的富户们见周军回来,纷纷持借券向姬延讨债。
他们从早到晚聚集在宫门外,喧哗不止,声音直传入内宫。
姬延愧悔不及,又无可奈何,只好躲到宫后的一个高台上避债。
周朝人将这个高台称为“逃责台”(即逃债台),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周王室衰落的象征。
当他爬上宫后那座土台时,脚下的泥土还带着秋雨的湿滑,回望王城的灯火,竟比伊阙的鬼火更昏暗。
逃责台的夯土墙上,不知何时被人刻满了童谣:"天子借债不还钱,不如庶民种桑田。
"姬延坐在台顶的草棚下,看着春草又绿了城墙,想起八十年前,自己的曾祖父烈王驾崩时,齐国使者还曾来吊丧,而如今,连城头的守军都在私下议论:"不如开城降秦,免得受这份罪。
"
此后,秦军不肯罢休,继续对周王室施加压力。
他们攻下韩国的阳城(今河南省登封县东南)、负黍(今河南省登封县西南)后,直扑东周王城。
西周公前去谢罪,秦军才暂时罢手。
然而,周王室的危机并未解除,姬延的日子依然难以为继。
秦军攻破阳城的消息传来时,逃责台上的野花开得正盛。
西周公跪在秦军辕门前,额头磕在碎石路上,血珠混着尘土,在地面画出歪扭的轨迹。
姬延摸着土台的夯土墙,指尖触到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去年躲债时,他用玉簪刻下的"兴周"二字,如今已被青苔爬满,只剩模糊的笔画,像周室最后的气若游丝。
周赧王五十九年(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派大将军摎攻打西周。
西周君跑到秦国,叩头认罪,把全部三十六邑、三万人口都献给秦昭襄王。
秦国将西周君绑在柱子上游街示众,贬为平民。
便放其回到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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