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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李嗣源的为政(2/3)

大理少卿康澄心怀社稷、洞察时弊,曾上疏逐条剖析治国利弊,精准提出治国五件“不足惧”、六件“深可畏”的核心论断,深刻戳中了五代以来朝政积弊、治国隐患,言辞恳切、见解精辟,极具治国借鉴意义。

李嗣源览奏之后,大为赞赏,深知其言忠直、其论中肯,随即下优诏对康澄予以奖赏,采纳其治国谏言,彰显了开明帝王虚心纳谏的胸襟。

庄宗同光年间,伶宦乱政是朝堂最大祸患之一。

李存勖沉迷音律、宠信伶人,又纵容宦官干政弄权,使得伶人、宦官身居高位、肆意专权,干预朝政、任免官员、收受贿赂、构陷忠良,朝堂正气荡然无存,忠直大臣多遭排挤迫害,是后唐由盛转衰的核心诱因。

李嗣源继位后,掀起大规模整肃运动,铁腕根除伶宦之祸。

他大幅裁撤宫廷宦官,宫中仅留存三十名老弱宦官负责基础宫廷杂务,其余数百名作恶宦官全部肃清,或斩杀治罪,或逃窜山林隐姓埋名,或削发为僧避祸,彻底终结了宦官干政的乱象。

同时,全面废除五代以来各道设立的宦官监军制度,收回宦官手中的兵权、政权,杜绝宦官插手地方军政。

对于罪孽深重、祸乱朝纲的伶人,李嗣源绝不姑息、严惩到底。

其中伶人郭从谦最为罪大恶极,曾依附乱党、构陷忠良、煽动祸乱、干预皇权,作恶多端、民愤滔天。

李嗣源登基后,即刻下令将郭从谦满门族诛,彻底肃清伶人乱政残余势力,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在宫廷开支与皇室奢靡整治上,李嗣源厉行节俭、裁汰冗员、轻减耗费。

庄宗李存勖在位时,大肆豢养嫔妃宫女、梨园伶人、宫廷宦官、御用杂役,人数动辄数千,日常奢靡无度、耗费国库巨额资财,极大加重了国家财政负担,透支国力民生。

李嗣源深知皇室奢靡是亡国之源,继位后即刻推行宫廷精简改革,大规模裁撤宫廷冗余服务人员,严控宫廷编制:宫中仅保留内职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乐工百人、鹰坊驯养二十人、御厨五十人,其余所有冗余人员全部裁汰出宫。

同时精简后宫,遣散所有年轻美貌宫女,仅留年老稳重宫人打理内廷事务,杜绝后宫奢靡浪费。

此外,对朝廷诸司使务中有名无实、虚耗钱粮的冗余机构,全部予以撤销合并,精简官僚机构、节省国库开支,将财政资源全部投入民生、军政要务。

针对边疆藩部扰民耗财的旧弊,李嗣源推行制度革新、节流强国。

彼时党项等西北蕃族部落,常年以“献马朝贡”为名谋取私利,将优劣混杂、良莠不齐的马匹送入京城,朝廷碍于藩部安抚之需,向来照单全收、全额付费,同时免费供给蕃族使者食宿,额外予以厚重赏赐。

常年累月下来,马匹质量参差不齐、实用性极差,却耗费朝廷巨额钱粮,成为国库一大累赘。

李嗣源洞悉其中弊端,针对性改革边疆贸易制度,在边境专门设立官方马匹交易市场,规定所有蕃族马匹必须在边境市场交易,严禁蕃族使者赴京城献马索赏。

这一改革既规范了边疆马匹贸易、保障军马质量,又彻底杜绝了无谓的财政损耗,大幅节省了国库开支。

针对民间赋税不公、豪强避税、百姓承压的民生顽疾,李嗣源重拳整顿税制、均平赋税。

五代以来,官宦士族、地方豪强大户享有固定的免税田亩特权,许多富裕农户为逃避赋税,暗中与豪强订立虚假卖地契约,将自家田地挂靠在豪强名下,借特权偷税漏税。

豪强与富户串通舞弊、隐匿田亩,导致朝廷应收赋税大幅流失。

地方官府为完成朝廷赋税定额,便将流失的税赋全额平摊到底层普通百姓身上,层层加码、加重贫民负担,导致贫富税负失衡、百姓苦不堪言。

李嗣源监国后,彻底整改这一乱象,下诏命全国各州府,将辖区所有田亩户籍账簿全部整理核查,统一报送中书省存档备案,全国赋税由中央朝廷统一核算、统一征收,严禁地方官员插手田亩核查与赋税摊派,杜绝地方徇私舞弊。

同时严明律法,若有民户、豪强隐瞒田亩数量、挂靠避税,一经查实,加倍征收赋税,彻底遏制了偷税漏税乱象,让赋税征收趋于公平。

在常规赋税征收上,李嗣源全面废除苛耗、规范税制。

此前五代沿袭旧弊,朝廷征收夏秋两季赋税时,每斗粮食额外加征一升“损耗粮”,作为仓储、运输损耗抵扣,久而久之成为定制。

地方官吏更是借机层层加码,巧立名目增设各种苛捐杂税、杂项摊派,肆意盘剥百姓。

天成元年(926年)四月,李嗣源登基之初,颁布的第一批新政诏书,便聚焦民生减负:正式下诏全面免征粮食损耗税,统一规范全国税收名目,明文禁止各级官吏滥征捐税、私自摊派。

同时严令全国各道节度使、防御使、刺史等地方军政长官,不得私自向百姓科敛钱粮、摊派徭役,不得刁难、阻挠商旅通行,保障民间商贸流通与百姓生计。

对于前朝积欠赋税,李嗣源以宽政安民、休养生息为核心,大规模减免积欠。

同光末年,朝政混乱、连年战乱、天灾频发,全国各道州府民生困顿、税源枯竭,累计拖欠朝廷租税高达二百余万贯,百姓无力补缴、官府无从征收,成为沉重的民生枷锁。

天成二年(927年),李嗣源采纳枢密使安重诲的奏请,下旨全面赦免天下积欠赋税,将诸道州府拖欠的同光三年全部租税,以及天成元年(即同光四年)未缴完的夏税,尽数放免、一笔勾销,彻底卸下百姓数十年的赋税重担,极大安抚了民心。

为盘活民间经济、宽松民生业态,李嗣源开放国家专营禁令、让利百姓。

五代之初沿袭晚唐制度,推行严格的曲禁、铁禁,酒曲酿造、铁器铸造全部归国家专营垄断,民间百姓不得私自制作、铸造,百姓酿酒、打造农具杂物必须高价向官府购买,官府借此垄断牟利、压榨民间利润,严重制约民间手工业、民生经济发展。

李嗣源体察民生疾苦、洞悉行业弊端,逐步放开专营管控:天成三年(928年)率先解除酒曲禁令,允许民间百姓自行制曲酿酒;长兴二年(931年)再解铁禁,准许民间自由铸造铁质农具、日用杂器。

朝廷仅收取极低的行业赋税,初始每亩征收酒曲税五文,后体恤民生再度降至三文,农具税每亩仅征一文五分,极大释放了民间经济活力,让百姓得以自主经营、增收致富。

针对民间高利贷盘剥、贫民负债破产的社会乱象,李嗣源专门出台律法予以限制规范。

五代乱世,民间高利贷横行,豪强富户放债取利、层层盘剥,贫民一旦借贷,便深陷利滚利的债务深渊,往往倾家荡产、卖儿鬻女,民生惨剧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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