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军！

李老栓！”

然后，他纵身跃下！

“不——！”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火焰和硝烟再次腾起，刚刚合拢的铁盾阵边缘再次被撕开一个口子，七八名吐蕃士兵惨叫着被掀飞。

这一次，城墙上的人甚至来不及惊呼。

因为悲剧并未结束。

吐蕃人的进攻只是稍稍一滞，后排的士兵在军官的呵骂驱赶下，再次顶了上来！

沙袋依旧在不断抛下，那死亡的高度仍在累积！

“蕃狗！

休想！

大唐！

安西军！

王天朝！”

另一名老兵，嘶吼着跃出垛口！

轰！

爆炸声成了他最后的战歌。

一个接着一个。

每当吐蕃人的铁盾阵重新稳固，沙袋垒砌的速度加快，就必然有一名或多名安西老兵，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抱着这最后的手段，化作一团团绚烂而残酷的烈焰，狠狠撞向那冰冷的钢铁洪流！

轰！

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再连贯，却每一次都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城墙前方已被炸得坑坑洼洼，焦土一片，散落着破碎的铁片、燃烧的肢体和浸透鲜血的沙土。

吐蕃人的进攻节奏被这连续的自杀式攻击打得混乱不堪，士兵们脸上也开始出现了恐惧，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铁盾的合拢都显得犹豫而惊惶。

那垫高的土堆，仿佛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但安西军的牺牲，也同样惨烈到了极致。

每一声爆炸响起，城上的人们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那不仅仅是一次爆炸，那是一位熟悉的老兵，一个可能昨天还在一起啃干粮、骂天气的袍泽，就此灰飞烟灭。

悲壮、绝望、愤怒、不屈……种种情绪在残存的守军心中疯狂交织、燃烧。

他们看着前赴后继赴死的袍泽，看着下方虽然迟缓却仍在逼近的敌人，看着那似乎永远填不满的缺口……

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死战意，在无尽的悲伤中，如同地狱的火焰，熊熊燃起！

城楼上的郭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滚烫的老泪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再睁开眼时，那双老眼里只剩下冰寒刺骨的、近乎疯狂的杀意和复仇的火焰！

就在此时此刻，土丘上的次仁多赞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他输了。

不对！

之前的两个多月龟兹城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那时候虽然唐军也很强，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强，那些武器是哪里来的？

能照亮一切的、能发出巨大声音的、能在空中飞的，那些都是什么？

为什么之前他从未见过的？

难道唐军真的有天神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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