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瞪得几乎裂开,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周围的高级将领们面无人色,有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有人喉咙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但无人敢出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土丘,只有下方火海燃烧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次仁多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疯狂的铁血。
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第二梯队……压上去!
前军……能撤的,撤下来!”
吐蕃本阵中,低沉的法号声再次响起。
新的生力军——第二梯队,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出,毫不犹豫地扑向龟兹城墙!
城头之上,郭昕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通过那嘶嘶作响的对讲机,他的命令清晰冷静:“第一营撤下,第二营登城接防!
快!” 奋战了一上午的第一批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胳膊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许多人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被同伴搀扶着踉跄退下。
他们的位置迅速被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填补。
没有丝毫间隙,更残酷的攻城战再次爆发!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恐怖的呼啸,砸落城下人群最密集处,顿时血肉横飞,留下一个个裹着碎肉和骨渣的泥坑。
弓箭手们机械地拉弓、放箭,不断有吐蕃兵被射中,从云梯上栽落。
长枪兵们据守垛口,双眼赤红,疯狂地朝着下方攒刺。
冰冷的钢枪每一次刺出,都会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或是勾连出惨白的骨茬。
攀爬的吐蕃兵不断被捅穿、坠落。
燃烧瓶依旧在不断砸下,但吐蕃人似乎找到了应对之法,他们用浸湿的毛毡或抢来的盾牌顶在头上,尽管火焰依旧会造成伤亡,但那种瞬间造成大面积毁灭的效果已经减弱。
更可怕的是,一些身上着火的吐蕃兵,竟发出野兽般的狂嗥,完全不理会自己正在燃烧,用最后的力量疯狂扑上城垛!
唐军的伤亡开始急剧增大。
城头之上,惨烈的白刃战不时爆发。
无奈之下,薛钢再次命令,倾倒废油,又一片火海形成,才堪堪将这一次疯狂的进攻浪潮逼退下去。
城墙根下,尸积如山,火焰仍在尸堆上燃烧,黑烟滚滚。
然而,吐蕃人的进攻的号角,竟又一次吹响!
第三梯队,更多的生力军,投入这血肉磨坊!
郭昕的眼神越发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扶着垛口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冲到他身边,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只剩下写满惊恐的眼白和一口白牙,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走音:
“启禀大将军!
大事不好!”
“讲!”郭昕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城墙!
城墙根被那两次猛火反复煅烧,现多处出现裂缝,西侧那段,裂缝已逾一指宽,都能看到里面了!
若……若再以火油御敌,冷热激变之下,恐……恐有坍塌之危啊!”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