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那儿半天干什么呢?”
场中那辆履带车一阵哆嗦,前冲了几尺,又猛地顿住。
“二号车!
挂二档!
眼睛都看哪儿去了——没看到速度已经起来了吗?
一档爬,爬到天黑也到不了渤海!”
“三号车,方向盘打反了!”
“四号车——”
薛钢话没说完,四号车已经直直地冲着一根木桩撞了过去,哐当一声闷响,车是纹丝不动,那木桩却飞了出去。
“……”薛钢深吸一口气,把大喇叭放下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按理说,理论课他早就讲完了。
从仪表盘上的每一块表,到脚下的三个踏板,从方向盘到挡杆,他掰开揉碎地教了好几遍。
可那终究是纸上谈兵,一张图、一块黑板,换不来真刀真枪的手感。
所以,他特意从山坳仓库里调了一百辆车出来,专门腾出这块大空地,用来给这五千人做日常实操。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薛钢自己也知道,这年头,连生活在现代的人,都没几个摸过这种级别的军用车辆——驾照上的车,跟这种铁罐头完全是两码事。
更别提这个时代的人了。
这些唐军士卒,打了一辈子仗,使唤过的最“高级”的东西,无非是战马、牛车、攻城槌。
眼前这些钢铁巨兽,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天降神物。
头一回坐上驾驶位,一个个兵,不是紧张得手脚冰凉,就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手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搁——有人死死抓着方向盘不放,指节都白了;有人把刹车当油门,一脚下去,车在原地憋得直哼哼;还有人上了车,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连点火开关在哪儿都忘了。
勉强把车发动起来的,一个个也是七扭八歪。
有的转弯拐到沟里,有的直直地冲着营帐冲,把帐布撕开一道大口子。
最险的,是两辆车在半途撞在了一起——
哐!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
车上四个兵,慌慌张张地跳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这下要挨军棍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方向盘它不听我话……”
薛钢拎着大喇叭,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上下打量了两眼。
幸好,车速不快,这车又是实打实的铁疙瘩,两辆车都只是轻伤,耽误发动,人更是毫发无伤。
他心里长出一口气——要是换做马车,这一下怕是得车毁人亡。
“行了,别哭丧着脸。”他放下喇叭,抬脚踢了踢车前的保险杠,“车结实,人也没事,这就是好事。”
“大将军……那、那还练吗?”一个兵怯生生地问。
“练!
不练,冬天怎么把这玩意儿开到渤海去?
撞了一次,就长记性了——下次记得,见来车,先踩刹车,再打方向,听懂没有?”
“听懂了!”
“都给我滚回去,重新练!
都给我慢着点开——谁再敢把油门当刹车,我罚他擦三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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