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怎么忽然成了这家服装厂的总裁了？”梦蝶再次提出问题。

程峰向后靠了靠，“看来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啊，需要讲讲自己的故事了。

是我先问的你，你先请吧。”

梦蝶低头想了想，说，“好，我就给你讲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程峰好奇地仔细聆听着，偶尔插上一句嘴。

天色渐暗，两个听完故事的人沉默着面对面坐在一起。

忽然，琴声响起，是库劳的f大调小变奏曲，梦蝶本能地抬起头往钢琴的方向看去。

这个忽然的动作，惊动了对面的程峰。

程峰也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看，“怎么了？

你很喜欢这首曲子？”程峰轻轻地问。

“是的，志勇哥在咖啡店做琴师的时候偶尔会弹起这首曲子，我很喜欢听。

他的琴弹得很好，弹什么我都喜欢听。”梦蝶笑笑，眼神好像回到了从前，仿佛又想起了在咖啡店工作的那些个平凡的日子。

程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很不自在。

“他的手，有可能恢复到过去吗？”

“如果说弹琴，应该没可能了。

日常生活应该还过得去。”

“你不可能永远这样照顾他，不可能这样一辈子。”

梦蝶的把眼神用力从钢琴上拉回来，有点想搞清楚程峰在说什么的样子，定定地看着程峰，她忽然说，“如果受伤的是你，你身边的朋友一个都不留地走了，没有人帮你照顾你，你没有工作，没有钱，你会怎么办？”

程峰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可能这样帮他一辈子，他应该回家去，或者，他的家人应该来照顾他。”程峰怕梦蝶误会，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意思。

“学长，你不会懂的，因为你的家庭背景和志勇哥完全不同。

他有一个多病的父亲，一个靠打工赚钱养家的母亲，他回去，他怎么可能回去？

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呆在家里。”

“难道他的自尊允许你来养他？”程峰有点冲动，这句话貌似没经过大脑审核一下就冲出来了。

梦蝶似乎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她只是静静地说：“学长，在志勇哥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离开他，无论受伤的是他，还是别人，我都会这样做的。

我要回去准备晚饭了，晚上还要给志勇哥送饭。

谢谢你的咖啡。

我先走了。”

“哎，梦蝶，你等等，我开车送你。”程峰拉住梦蝶的胳膊，心中悔意无限啊，好不容易见到梦蝶，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志勇和我有什么干系，他自作多情他的去，梦蝶单纯善良，我干嘛要去伤梦蝶。

梦蝶回头看着程峰：“哦，我都不知道你有车，刚才的故事你有所隐瞒哦，所以，请买单。”梦蝶的玩笑和严肃表情逗乐了程峰。

还好，还好，她还会开玩笑，可能不是那么生气。

程峰一边自我安慰地想着一边赶紧掏出钱包买单，拉着梦蝶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梦蝶在快要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悄悄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程峰回头看看她，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向前走去。

也许，再无私的人，遇到爱情这回事，都会自私起来。

志勇如此，程峰也如此。

梦蝶靠在程峰旁边的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把我放在前面市场口儿就好了，你不用进去了，我去买点菜。”

程峰停好车，看着梦蝶下去，走远，他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他不想说，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一说，又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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