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酒吧的工作也要放弃了,想起这点,他有点舍不得,毕竟在这里做得还算不错,一切很顺利,但是想到梦蝶苍白的脸,想到她在他没有工作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是笑着来笑着走,给他买菜,做饭,帮他整理房间……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是她的包袱,他应该是一座山,至少也要是一棵树,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棵草。
他走到办公室,找到了当时领他进门的那位老师傅,说出了他的想法,说,他会一直做到等老师傅找到人才走。
就这样,结束了一个生活的片段,意味着必须开始下一个,否则,没有连续的两个生活片段断裂开来,意味着他的经济又要紧张了。
下班去酒吧辞工,竟然十分顺利,顺利到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太差,人家早就想辞掉他了。
其实,是因为市场经济的压力越来越明显,各个单位,企业,甚至私营的公司,店面,包括酒吧,咖啡店,饭店,酒店等等等等许多地方都开始以各种名目辞掉员工,招工市场表面上依旧是热热闹闹,其实给的工钱都是最低的标准,还潜藏着各种加班各种连班各种福利的缺乏。
当然,志勇这样的人是看不到的,他们这种人,一般情况下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自己的世界怎样,他就以为真实的世界怎样,他们的情感是为艺术而生的。
或悲或喜,他们都要优美。
哪怕伤感的情节也必须伤感得浪漫,伤感得美丽。
这,就叫做艺术家。
志勇是学音乐的,他的血液里流的都是各种生活压力反馈回来的激情或感伤,而不是普通人眼中的失业,金钱,美女。
可怜的志勇意识不到辞工的危险,在大街上晃来晃去,准备找一件便宜些的房子搬过去。
电线杆上贴着招租的小纸条,在风力哆里哆嗦地抖动,志勇缩了缩肩膀,扯了下来。
天一黑下来,格外的冷。
秋末冬初,风已经在和刀子比试着谁更锋利些了。
拿着纸条,打过电话,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件狭小的单元房。
按行内人讲话,这间房子叫做“铁角”,冬冷夏热加西照,价格那是没得说得便宜。
志勇想了想,现在他这种经济情况,也就住这种房子还凑合,再贵一点的,他都住不起了。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电视等等一切家用电器,统统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
搬!
大概志勇这种性格的人,做事都是这么冲动而且凭感觉吧。
他们做事都是跟着感觉走,自己认为怎样就去怎样做。
说是雷厉风行又有点不同,他们是——随性而行。
签合同,交押金,手续办全,房东把钥匙给他,“得,这房子归你住了,看你做事这么利索,剩下这半个月水电煤气费不用你掏了,你从下个月1号开始付。”
就这么干脆利索。
志勇转身回去,准备搬家。
楼下是谁?
高高瘦瘦的身影,哈哈,是晓晓,果然,他爸爸说她还会来找他。
知子莫若父啊,真让他爸爸说对了。
昨天早上刚骂完她,今天晚上又来了。
“晓晓,你来了。”程峰走过去,带着微笑,他怕再吓到晓晓。
果然,晓晓看到他走过来,倒退了好几步才站定,和他保持着距离,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却不说话。
“你去酒吧找我了吧?
我不在那里做了,对了,我今天要搬家,也不在这里住了。
你今天要不来,可就再也找不到我咯!”志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感到晓晓有点怕他。
晓晓没有讲话,只是站在那里听他说。
他想了想,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晓晓,“你不上来么?”
晓晓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慢慢地,慢慢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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