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不可以吃吗？”

又来了，又转回来了，晓晓不会懂得这个道理。

“晓晓，面条可以吃。

但是天天吃是不可以的，她不可以跟着我那么辛苦得过日子。

我这一辈子，还不知道会怎样，难道就这样让她天天吃面，天天辛苦，身体差到晕倒下去……”志勇说不下去了。

站起身走到窗前，抬起头，希望眼泪可以倒流。

他怕吓到晓晓，晓晓不会懂这么深奥的道理。

“我宁愿一辈子不过生日，不吃蛋糕，也不要妈妈离开我。”晓晓忽然就哭了。

志勇回头看着晓晓，她懂，她什么都懂，只是她表达不好。

志勇赶紧走回晓晓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哄着她，“对不起，对不起，志勇哥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的。”

晓晓的哭是那种很悲伤的哭声，这么多年，她一直忘不掉妈妈，她一直认为是她自己要吃蛋糕，所以妈妈才遇到了车祸，她无法释怀。

这就是她的精神和语言一直无法恢复到完全正常的原因。

志勇恨自己跟她讲这么多做什么，她会联想到自己。

志勇不会哄女孩子，和梦蝶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梦蝶常常说笑话给他听，让他开心，他的嘴笨笨的不会说好听的话。

志勇很后悔，本来不想唱这首歌，晓晓却很坚持，唱就唱了，干什么还给她解释那么多。

这是一个悲伤的圣诞夜，不知道上帝是否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晓晓不哭了。

“我可以天天吃面条，只要妈妈不走。”

志勇又赶紧抱紧她，“好了，不要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了，好不好晓晓？”

“我要妈妈。”晓晓又开始哭。

志勇的心都快被晓晓哭碎了。

本来情绪伤感的他，在晓晓的哭声里早已也是泪流满面。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晓晓想要吃生日蛋糕，妈妈却那么巧遇到了车祸，他希望长长久久爱梦蝶一辈子，却眼睁睁看着梦蝶晕倒在自己面前，他的衣兜里连买药挂号的钱都掏不出。

终于，两个人都恢复了平静。

志勇去做了热水，帮晓晓擦干脸上的泪痕。

“我要回家。”晓晓忽然说。

“哦……”志勇忽然又觉得有点不习惯，他好像习惯了那个说睡就睡，说不走就不走的晓晓，忽然她这么乖主动要回家，他愣了一下。

“爸爸告诉我要听你的话，要乖，不可以睡在你这里。”晓晓很认真地说。

“哦。”志勇明白了，一定是大叔教过晓晓了。

“很晚了，你怎么走？”

“打车回去。”

说完，晓晓站起来就要走。

“我送你。”志勇赶紧也跟上去。

走到门口，晓晓忽然回头看着志勇，看着他好半天，不知道想说什么，志勇能看出来，晓晓想要表达什么，正在思考怎么说出来。

他不着急，站在晓晓身边，等着她。

“面条好吃。

我可以吃面条，不要赶我走。”

志勇鼻子一酸，他回过头，让视线离开晓晓一会儿，让心情平静，再平静，不可以再那么没出息地掉眼泪。

“好，志勇哥明天再去找工作，下次不让晓晓只吃面。”志勇回过头来笑着对晓晓说。

晓晓笑了，她笑起来很美很可爱，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见底，总是忽闪着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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