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大当家筹集军饷,某不忍牵连整个桑梓之地,只得将富户名册相告。
如此一来,普通百姓,贫寒之家,不至于遭受荼毒。
大当家也可以按图索骥,轻松筹集军饷……”
杨炯愈加迷惑。
这怎么还翻起旧事来了?
这也不像是拉交情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今,大当家打下了衡州城。
这一府之地,不同于山野之地。
衡州,湖广之南,地接两粤,地幅宽广,百姓众多,乃一方重镇。
若是治理不善,定是为祸甚重,必将殃及无辜百姓!
我冷眼旁观,大当家,人品贵重,宅心仁厚,行为端正,举止有度,非一般贼寇可比……”
细细咀嚼,杨炯渐渐明悟。
待瘦子和秀才过来,酒菜开始上席。
一番谦让推脱,杨炯硬是把何举人按在了主位。
“远来是客!
何况,举人人品贵重,宅心仁厚,行为端正,举止有度,非寻常人可比!
这主位呀,就得举人坐!”
杨炯投桃报李,依葫芦画瓢,把举人刚才夸赞他的话,原样奉还了。
举人哭笑不得。
哪有这般拿原话夸人的?
不过,在刘师爷和柳秀才面前,杨炯这番话明显是抬高吹捧,这倒是让举人很有面子。
跟着可以蹭顿好吃的,瘦子的心情也很好。
瘦子打趣道,“阳成兄,你这面子大呀!
你一来,大当家就准备酒席,小弟我也跟着有了口福。
以后,你可是要多来走动呀!”
秀才倒是跟何举人不熟,默不作声,只是警惕看着举人的一举一动。
何举人连忙应道,“哪里,哪里!
今日承蒙大当家款待,某不胜感激哩!”
杨炯招待何举人是热情的,酒菜都是专门从城里的酒楼弄来的。
听说虎头山大当家请客,酒楼很是用心巴结,整整做了十几个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除了酒菜之外,酒楼硬是还塞了几个面容秀丽,身段风流的侍女,说是斟酒倒茶的。
杨炯很不习惯。
不过,他没有吭声,因为他发现,除了秀才和他有些不自在外,瘦子和举人倒是很坦然。
看来,出身好,混得好,花酒喝得多,习惯成自然了。
酒过三巡,何举人叹道,“这读书人呀,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唯有出仕务政,方能一展所学,不负此身哩!
望山兄弟,你们虎头山如今打下了衡州城,你跟着大当家,可是要仁者爱人,用心务政,不要祸害地方,荼毒百姓哩!
这方才是我们读书人的担当道义,才算没有违背圣人的教诲呀!”
瘦子老脸一红。
靠,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老子明摆着沦落从贼了,你还跟我讲读书人的那一套,还什么圣人的教诲,都什么玩意!
瘦子放下酒杯,陡然心塞,情绪瞬间低落。
何举人见了,当作不知道,接着抛出了惊人之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今虎头山有了地盘,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不过,长远看来,既无大义名分,又无底蕴积累,一旦朝廷进剿,一遇战事失利,便是危急存亡之秋。”
杨炯不傻,知道这下肉戏来了,便站起来给何举人斟满酒,接着举杯相敬,“举人才华高绝,见识深远。
还望举人念在故人知交的份上,给我们虎头山提点一二!
某先干为敬!”
说完,杨炯一饮而尽。
何举人一脸感动,忙道,“当不起,当不起!
大当家如此盛情款待,某感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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