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俺得个乖乖,你这是被驴踢啦?
咋肿成这个样子了?”一撮毛小李指着兽医的下身,止不住嬉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
太下流了。”兽医双手护着腿裆,恼怒地瞪了小李一眼。
“你护个什么?”张胖子也看见了,一脸猥琐地哈哈大笑起来,“一定是被母驴踢得吧?
要不怎么专踢你那玩意儿。”
张胖子和小李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哄笑,兽医一张臭脸羞燥地像猴屁股,恼怒地一转身跳进了大池里,被蒸腾的热水烫得叽哇乱叫起来。
洗完了澡,我去了一趟阅览室,把看完的《创业史》还了,又借了一本《新儿女英雄传》。
自从有了两个灯泡的交情,麻脸对我越来越亲近起来,家长里短地聒噪个没完。
我实在烦躁得不行,耗了一个多钟头,翻完几本新来的画报,赶紧逃离了阅览室。
幽兰的天空缀满了繁星,银白的月光铺洒在路面,我踏着车间细碎的机器声,跨过了灯光昏黄的马路,走进了生活区的大门。
黑魆魆的杂树林里,鸣响着单调的蝉鸣,我走过湿滑的红砖小路,来到了招待所门前,小心翼翼地刚打开小铁门,小楼走廊上的路灯“吧嗒”一声亮了。
“回来啦?”一个曼妙的身影如一弯上弦月,皎洁地玉立在温润的光影中。
“嗯……”我有点不知足措,含混地应了一声
“吴平弟,干了一天活,怪累的,以后早些回来吧。”殷红穿着一套粉色睡衣,轻轻地走了过来,两条大腿逆光中更显修长。
“我……我在阅览室看书的。”我心如鹿撞,咚咚地跳着。
“喜欢看书才能有出息。”殷红站在了我面前,如一束黑色的玫瑰,流露着别样的风韵,“吴平弟,对不起,那天不该那样对你,还……打了你一巴掌,这几天我后悔死了……”
殷红流盼的美目里透着真挚,淡淡一笑中含着窘迫,她温柔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钩子,让我的心一下子就碎了,“红姐,是我混蛋,酒喝多了胡说八道,你……你能原谅我吗?”
“哎——说什么呢?
是我不好,伤了你,你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红姐心里的苦,你……”殷红微微垂下了眼帘,哽咽着没有说下去,一头如漆的乌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如玉的面颊。
“红姐,别说了。”我鼻子酸酸的,赶紧岔开了话题,“师傅呢?”
“他今天家里有事,坐车回地区了。”殷红抹了下泪水,扬起了脸来。
月光躲进了云彩里,大地开始沉睡了,我躺在配电室的小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窗外的黑夜像一张柔软的大网,它抹去了万物的色彩,不知道又制造了多少悲欢,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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