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
门里的声音像被人踩了刹车一样,猛地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钟,老陈才提高嗓门,带着几分打趣的口气冲里面喊道:“大早上的就那么卖力,也不怕忙活一上午,晚上就使不上劲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从门内传出来:“陈哥?
您怎么来了?”
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慌乱,笑道:“哎呀,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快,里面请。”
老陈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
他说着,目光越过花衬衫男人的肩头,朝办公室里面瞥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芸姐来了没有?”
那花衬衫男人挠了挠头,侧过身,将房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杨水生的目光顺势看过去,只见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正低着头在慌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黑色短裙,两条白晃晃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一双细跟凉鞋。
她有一张鹅蛋脸,皮肤白得透亮,因为方才的动静脸上还带着一层浅浅的潮红,嘴唇上的口红也晕了一些。
她见有人看过来,愈发慌乱地扯了扯裙摆。
杨水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多看。
“您说芸姐啊?”
那花衬衫男人倒没觉得有什么,笑呵呵地回答老陈的话:“昨儿个夜里听说虎门那边不安分,芸姐不放心,亲自在场子里守了一宿,今儿天快亮那会儿才回去。”
“估摸着这会儿正补觉呢,您要是急着找她,怕得等到下午了。”他说着,又看了看老陈。
“您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老陈道:“带个兄弟来考核的。”
花衬衫男人这才把目光转到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穿得普通、模样也不打眼,便没当回事,大手一挥笑呵呵地道:“就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麻烦芸姐?”
“我这边给您安排就行了。”他说着,转身进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等那头接通了,才开口对着电话讲了几句。
期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杨水生,冲老陈问了一句。
“对了陈哥,这位兄弟叫啥名儿?”
“叫阿生。”
老陈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花衬衫男人点头,又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随即挂断,走出来冲老陈打了个响指:“行了陈哥,我这边打好招呼了,您直接带阿生兄弟过去就行。”
老陈点点头,拍了拍杨水生的肩膀,转身带着他离开了酒吧。
“水生兄弟,谭哥说了,你这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出了门,老陈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以后在人前,你就用阿生这个花名,真名尽量别提,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水生点头:“行,听你安排。”
两人又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穿过一条满是轮胎油渍的小巷,最后在一家修车店门口停下。
招牌上吊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铁皮牌子,写着“大勇修车”,铺面不大,里面停着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地上堆满了扳手、千斤顶和各种零部件,几个穿着工装的伙计正在忙活。
看上去就是县城随处可见的普通修车铺,跟什么帮派堂口完全扯不上关系。
杨水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平平无奇的修车店,有些意外地脱口而出:“就在这儿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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