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失血太多,需要进IcU观察。”
“我能看他吗?”
“现在不行,麻醉还没醒。”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放软了语气,“苏女士,您先生很幸运。
那把刀如果再偏两公分,我们都无能为力。”
两公分。
苏婉清靠着墙,慢慢滑坐回长椅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辰的情景。
那天也是下雨,他站在父亲的书房里,西装不合身,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当时想,这个人真奇怪。
明明是来谈婚事的,却像在谈一笔与他无关的交易。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冷静,是心死。
“阿杰。”苏婉清忽然开口。
“在。”
“他倒下的时候,说了什么?”
阿杰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婉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说——”阿杰的声音有些哑,“‘告诉婉清,那封信我还没回。
’”
苏婉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封信。
那封没有邮戳的信,右下角画着龙形标记,字迹和母亲留在档案里的一模一样。
信上只有一行字:四月十七,我也会去。
我们母子,二十二年没见了。
他还没回信。
他不能就这样走。
凌晨三点,IcU的门再次打开。
护士示意苏婉清可以进去,但只能待十分钟。
她穿上隔离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在消毒水的气味中走向那张病床。
陆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的绿色曲线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苏婉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伸手碰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髓里。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晚在别墅,陆辰握着她的手说母亲留下的信,说那个叫周明渊的男人,说四月十七他会去赴约。
她问他怕不怕是陷阱,他说怕,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二十年前离开的母亲还在等他;万一是真的,从未谋面的父亲也在等他。
而她呢?
她只能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着他从手术室里出来。
“陆辰。”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他,“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讨厌你的眼神。”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的回应。
“你的眼睛那么平静,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我给你冷脸,你受着;我给你热脸,你也受着。
我以为你没有心。”她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没有心,是把心藏得太深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手背上空,停顿了很久,才轻轻落下。
“你藏得那么深,我怎么找得到。”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找了三年,才找到一点点。”
他的手冰凉,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为她挡刀留下的。
她记得那道伤口的位置,记得医生说再深一毫米就会伤到肌腱。
他总是这样,把自己置于险境,把平安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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