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老那边，围着他聊天的人已经散了，老人家正独自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出神。

易中鼎正准备找个借口脱身，去朱老那边坐坐，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背后投射过来。

易中鼎不动声色的用神识一扫。

休息厅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似乎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宣传画。

那个背影，他认得。

就是刚才在礼堂第三排左边第三个位置上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换了衣服，从藏蓝色中山装换成了一件不起眼的蓝色工装外套。

如果不是自己的神识锁定了他身上的气息，单凭肉眼几乎无法辨认出来。

他没有离开会场。

或者说是换了一身行头，又回头混进了休息厅。

易中鼎面色丝毫不变，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厂长，我去跟朱老打个招呼，刚才报告上有几个细节，还想向朱老请教一下。”

易中鼎放下茶杯，转过头，对陈国栋笑着说道。

“好好好，您请便。”

陈国栋连忙点头。

易中鼎放下茶杯，迈步朝朱老走去。

在经过那个蓝色工装身影的背后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仿佛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易中鼎在朱老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将自己茶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斟了一杯热的，双手捧着，却没有急着喝。

朱老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易中鼎，目光中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平和。

易中鼎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窗外暖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光柱。

光柱里有无数光影下才显现的尘埃。

他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弟弟易中鑫小时候，最喜欢伸出手在光柱中捞这些尘埃。

“朱老，今天报告上我讲的三个层面，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易中鼎回过神，开口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晚辈在虚心求教。

但朱老是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易中鼎问的不是“对不对”，而是“漏没漏”。

他在确认自己今天给出的信息量，是否恰到好处。

朱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放下，笑了笑。

“你讲的三个层面，面面俱到，又恰到好处，老朽没什么可补充的。”

朱老开口说道。

“多谢朱老指点。”

易中鼎郑重地点了点头。

“指点谈不上，对了，你今天报告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人？”

朱老摆了摆手，然后放低了声音，貌似随意的问道。

“第三排左边第三个位置，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报告结束后他第一个离场，后来又换了一身蓝色工装回到了休息厅，现在他还在那边看画。”

“朱老，您知道他的身份？”

易中鼎身子向前倾斜了一些，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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