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的人去查一下,最近银盔城的各大商会是否收到过带有这种元素标记的金币,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我立刻去办!”
……
……
“呃啊!”
芙蕾尼·歌莉斯坦在发出惊呼的同时猛然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都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从相同的噩梦中惊醒了。
在这个噩梦里,她仿佛被死死困在了那天的奴隶交易中心,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狂化兽人,裁决骑士第三大队的五十名成员,一次又一次跟随着她徒劳突围,但最终都会接连死去,只剩下她还活到最后,周而复始。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就像是永远无法褪色的画一样,通过一次次噩梦,镌刻在了歌莉斯坦的脑海里。
但醒来之后,噩梦却无法消除。
因为她会发现,这不是噩梦,而是现实。
在一周前的狂化兽人事件中,裁决骑士团折损近两百人,其中她带领的第三大队,除了她自己之外,更是无一幸免。
这些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的精英队员,有一大半都死在了那场突围,而剩余的十几人,全都阵亡在堵住唯一通道的白刃战斗中。
歌莉斯坦看了看周围,冰冷的床榻、厚重的石墙、狭小的窗口。
这是她住进银盔城监狱的第三天,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临时禁闭室,而她如今的身份,也从银盔城裁决骑士团长,变成了负罪待审之人。
是啊,自己犯了罪。
而且还不止一个。
但不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那天要是同样死在了狂化兽人的袭击中,那该有多好?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背负着无尽的悔恨与罪恶感,每天夜里都在噩梦中惊醒——她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如果没有轻敌,如果提前布置好陷阱和路障,那么就不会因为突围而死那么多人,而通道里的白刃战,也会好打很多。
这全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即便是死,也难以弥补的过错。
可为什么……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要救下自己呢?
歌莉斯坦想要恨他,却没有理由恨他。
即便自己的罪行之一,就是在一切结束之后放走了他,导致了当天晚上他在银盔城的大开杀戒……但,且不论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无辜者,难道自己不把他放走,就能把他捉拿归案吗?
不可能的。
在见识到了那样强大的力量之后,她明白那个人是自己只能仰望的存在,之前他没有在受到追捕时杀害过任何一名裁决骑士团成员,便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和克制。
而令她最不甘心的,就是她的内心告诉她,那个人明明双手沾满鲜血,在银盔城里犯下一桩又一桩的命案,实际上却是个好人,无比强大、果决,又有着一颗正直的心。
因为据她所知,死在他手上的,几乎全部是罪有应得之人。
因此,虽然他身为危险的逃犯,但在银盔城的平民口口相传中,却反而是从来不求名利,一心只为了铲奸除恶的“无名英雄”。
这绝不是一个凶徒应得的评价。
但这不难理解,平民们有着最朴素的是非观,这个“无名英雄”,做了她歌莉斯坦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并对他们确实有所帮助,哪怕这些事与帝国法律背道而驰,依然不妨碍会被他们感恩。
甚至不夸张来说,倘若抛去裁决骑士团的责任,哪怕是歌莉斯坦,也很难对这样一个人恨得起来。
可她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知道了又能如何?
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荣耀、自信、伙伴、责任……全都在那个看似普通的清晨离开,剩余的只有无尽悔恨。
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坦然面对应得的惩罚。
宣判之日随时都有可能到来,届时无论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她都会坦然接受。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许多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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