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即使不愿,她仍将不可避免的掉下去。
脚仿佛有她自己的意志似的想逃。
奇怪的是,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因为大脑清楚地知道,她是逃不了的,逃了,只会得到更为凄惨的下场。
所以,脑子里下了命令,让身体瘫焕了似的。
就在胡妈妈准备说明这些花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过第一关,马上,一场寻芳馆乃至全京城的盛事即将开锣,并且,会在第二天成为传遍整个京城的风流逸事的艳谈就要来到了。
众人那个期待啊,那个热血沸腾啊,也既将刷刷地往上涨。
一切都要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每回这戏码都是差不多的,只除了换了不同的姑娘和不同的场所而已。
就在这时,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锣鼓号角声突然响起,震破了夜空,震得人们耳朵都似乎要发聋了,震得凤台好像晃了几晃,胡妈妈的身子略倾了倾,差点摔倒,淡菊只觉得这一切似乎正在倒塌、崩坏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
地、地震了吗?
不,不是地震,分明是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鼓乐声正从寻芳馆的正门响起,并且,停在那儿不走了。
那擂的那个鼓响啊,简直要把地都给震塌了,以至于让人一瞬间有地震了的错觉。
胡妈妈顾不得继续保持形象、伪装她仍然风韵犹在,余味犹存,还可以付费使用的模样了,发出了一声狮子吼。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到老娘的寻芳馆来捣乱?”
“哈喇子,给老娘轰了!”
在关键时刻,胡妈妈显露出了她早年曾经有的彪悍本色。
被胡妈妈唤作哈喇子的,是个黝黑面铁塔般壮实,身高足有十二、三尺、面相凶恶的大汉,这种非常产物可不是金蛇国的本地产物,金蛇国的人大多秀美温文,肤色如瓷,也有黑一点的,但绝对同这种锅底似的肤质有本质的区别。
这是来自另一个国家巨熊国的产物,他们那里的人勇猛善战,不过,智力却相对略低一些,国家贫瘠,天灾不断,民不聊生,为了讨生活,有一些人逃了出来,接受雇佣到别的国家工作。
这哈喇子就是其中之一。
平常倒也威猛慑人,就是一看见年青漂亮的姑娘,会不自觉地掉哈喇子,越是漂亮,这哈喇子就掉得越多,因此,后来众人也都不叫他的本名,而是直接叫这个外号了。
他倒也不介意别人这么叫他。
听到胡妈妈的吩咐,哈喇子眼露了红光,双拳交握,骨节错动的嘎吱嘎吱的听得人心里发寒,而他的脸上更是带着嗜血的狞笑,白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真的像欲择人而噬的猛兽,只要看到猎物,马上就会迅猛地一扑而上,咬断猎物的鼻子。
看到他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哈喇子听到了胡妈妈的吩咐,响亮地应了一声,他用有些怪异的语调(虽然他已经来了金蛇国数年了,说这里的话仍然有些怪声怪调的)招呼着他的那帮子手下的打手们。
当然,他们是金蛇国人。
巨熊国的人的工钱可是很贵的,不是一般人能雇佣得起的。
当然,他们也有与之相应的价值。
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确是相当可怕的打手。
此时,哈喇子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而去,大厅里,杨妈妈则招呼着丫头们赶紧添茶倒水。
她相信,马上,那恼人的锣鼓声就会停下来了。
只是,那锣鼓声,怎么吹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喜庆的锣鼓声?
尤其是现在听起来的这段,就像是出嫁的时候经常吹的。
也别怪杨妈妈对这成亲的锣鼓声如此迟钝、陌生,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实在是因为她打小进了青楼,每每听到这声音,就会泪流不止。
到了后来,她便刻意地不去听,听到哪里有人成亲,她便走都不从那里走。
如此几十年过去,这声音,竟变得生疏极了。
真是哪个缺德没心眼的家伙,怎么到烟花地来奏这种乐,这不是成心寒碜人吗?
这回,让他们瞧瞧厉害,看以后谁还敢在她胡妈妈的地盘,奏这劳什子的喜乐。
胡妈妈等着那乐声停下来,等着外头传来人的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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