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刻得极深,对孩童来说,也不知要费多大的气力!
这两个木偶简直太奇怪了!
婉媚心中突突直跳,好像抓着两样烫手山芋,她忙将木偶丢落匣中,命徐妈妈将木匣原样放好。
徐妈妈见她神色惊惶,忙道:“小姐,这上面写了什么字?
怎么将你吓成这样?”
婉媚恍恍惚惚地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虽是这么说,她却遏制不住自己胡乱猜想。
设想十余年前,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长得粉雕玉琢,但却飞扬跳脱,在这院中读诗、舞剑、放鸟、钓鱼……
他表面上悠然陶然,可是心里却好像是苦的,甚至可能还充满了恨意,所以他才会在前厅的匾上题着“静观”二字,时时提醒自己……
这种印象,跟她白日里见过的那位应大人,不知不觉重叠起来。
他外表高雅,用起手段来却毫不容情。
据二表哥说,北疆的戎夷,一看见应啸天的旌旗,就会吓得望风而逃……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却很适合身穿红衣,也许他身上曾经沾满鲜血……
这些事在她心底反复翻滚,到了夜里,她仍是久久不能安睡,只觉得这几日接连发生了许多事,扰乱了她宁静的心湖。
她猛地一下坐起。
是了,上香的那天,那解签的黄衣女尼曾说,不出三日,她便能见到想见之人。
如今三日已过,她的确是遇见了玄衣男子和阿飞,以及二表哥和应啸天等人,莫非这签文便要应在他们身上?
她最最忧心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
难道说,这些人中,就有她的良人?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不可能,她的生活怎么会跟这些人发生纠葛?
莫说二表哥是冉家的人,又是清贵翰林,应大人更是皇族,至于玄衣男子和阿飞,他们说不定真是独狼山的匪寇……
她心乱如麻,越想越睡不着,终于还是披衣起身,想去户外走走。
值夜的徐妈妈被她惊动,揉了眼睛陪她出来。
她在东厢房默默站了一会儿,便又沿着抄手游廊走到溪边。
夜凉如水,淡月疏桐,屋影重重。
她在溪边抬头一望,这才忽然发觉,隔着若耶溪,斜对面不正是那座叫做临仙阁的院子么?
也许,应大人也曾经静静站在此处,遥望那一处荒凉的院宇?
如果她没有猜错,临仙阁里住过的那位端王宠妃,其实就是他的生母?
否则,白日里他问起临仙阁的时候,便不会那般语意萧疏……
想不到他们同病相怜,都是没有娘亲的人!
夜深人静,弦月如钩。
一旁的徐妈妈站着站着,便也清醒了,低声催促她回房。
她仰头望了望幽静的月色,轻轻一叹,“妈妈,我想娘亲了……十八年前的今天,是我的诞生之日,也是她的受难之日……我现在无心睡眠,你陪我去思玉阁坐坐,好么?”
徐妈妈唬了一跳,“小姐,现在都已经夜深了……”她看见婉媚凄然的神色,终于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跛一跛地返回院中,找了钥匙和灯笼出来。
两处院子本就隔得很近,两人又对思玉阁极为熟悉,婉媚不想惊动旁人,遂命徐妈妈到了思玉阁跟前再点起灯笼。
只因苏老爷对亡妻极是怀念,这思玉阁虽是空置,却时时有人进来打扫擦拭,多年来一直保持得一尘不染。
婉媚曾经有一个习惯,她每每心烦意乱之时,便会在思玉阁的书房静静抄写佛经,直到心情平静。
此时虽是深夜,却也不例外。
徐妈妈起先还在帮她磨墨打扇,渐渐便有些眼皮耷拉。
婉媚抬眼见了,轻轻一笑,收拾笔墨便准备回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