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她已是双颊晕,不胜酒力。
应啸天和仇诺却是打开了兴致,一边说着京中和北疆的旧事,一边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长公主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大孩子,这时发觉婉媚以手支额,忙道:“唉呀,都怪我考虑不周,光顾着给这两个小子上汾阳老酒,没顾及侄媳的酒量……来人哪,快带侄媳去我房里休息!”
此言一出,应啸天和仇诺一齐停下酒杯,惊讶地看着婉媚。
婉媚急忙摆手道:“不必不必,多谢姑母关心,让丫头们扶我在园子里吹吹风就好!”她在其余三人担忧的目光中离席,扶着荷衣和银屏的手,匆匆走了出来。
只因清霜姑姑尚在养伤,菊篱、采薇留在紫竹轩照顾,并代为处理日常琐事,她便只带了荷衣、银屏出来。
秋风送来寒意,她在长廊中伫立良久,渐渐冷醒。
是了,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哪怕曾经有过再大的伤口,如今有了夫君那样的怜爱,也早该康复才是……
她叹了几声,打点精神,转身往筵席走去,却在一个开阔处,与仇诺不期而遇。
看来他还是改不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嗜好!
“大嫂!”他恭谨行礼,平静地注视着她。
“仇大人有礼!”她不闪不避,语声不起波澜。
“我有几句话要对大嫂说,还请两位姑娘退开几步。”仇诺望着婉媚的身后,坦然道。
“这……”荷衣、银屏迟疑了。
婉媚微微抬手,示意她们退开数步。
她打量了一下,他们在这里说话,长公主和夫君其实看得到的,料想仇诺不可能乱来。
“请仇大人长话短说吧!”她神情淡然,语气疏离。
仇诺面上闪过几分伤痛,“是,大嫂!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啸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在王府里,要一切小心……如果将来遇到什么困难,请你记得,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永远有效!”重提这句誓言,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婉媚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当真自以为是,他有什么立场可以提醒于她?
就凭他曾经立誓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作为搅乱招亲大会的补偿?
她回复了淡淡的表情,倨傲道:“仇大人果然闲得很,我原该多谢你一番美意,但这是我的私事,实在不劳你记挂了!”说罢微一欠身,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又一阵秋风吹过,吹散了她适才的怒意。
呵,仇诺说应啸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是?
他曾是蒙冤的将士,又是招安的山贼,今日却又以长公主义子的身份出现,谁知道下次见面,他又会是什么?
她打点出最完美的微笑,在筵席上安然落座。
长公主向她颔首笑道:“侄媳可是好些了?”
婉媚忙道:“回姑母的话,我已大好了,谢过姑母关怀!”
长公主呵呵笑道:“瞧瞧这孩儿,生得又好,又懂礼,这肌肤就跟白雪似的,跟我们啸天真真般配!”
应啸天和婉媚同时汗颜道:“姑母过奖!”
长公主又问:“侄媳,你刚才是不是遇见阿诺了?
那孩子生性粗野,说话也不讨喜,没吓着你吧?”
婉媚忙道:“回姑母的话,仇大人祝贺我和夫君新婚之喜,他执礼甚恭,并未惊扰于我。”
长公主含笑点头道:“那就好!”
婉媚怀着心事,小心地看向应啸天。
应啸天却并未看她,笑笑地端起酒杯,独自饮尽。
这一场家宴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结束,应啸天和仇诺就像老朋友一样,放肆地比拼酒量,一直喝得酒酣耳热,相扶着出了公主府。
长公主赠了婉媚无数礼物,派人护送他们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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