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啸天微微一惊,随即展颜笑道:“是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大婚之前我们经常见面,但是自从大婚那日,他给你送嫁,近日倒是疏于联系了。
其实他的人品才貌都还不错,只可惜……”他看了婉媚一眼,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婉媚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冉秀卿乃今春殿试榜眼,又是翰林院编修,按说身份清贵,可是比起端王府,门第还真是太低太低了。
而且姨丈冉伯韬和大表哥冉彦卿二人,一个身为吏部尚书,一个身为御前侍读,虽然仕途亨通,风评却不是很好,夫君难免瞧不上他们……
想到这些,她脸上一红,连忙告罪道:“这个提议确实太不合适了,原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夫君勿怪!”
应啸天摇摇头,目光变得悠远,“这不怪你,柔儿的婚事确实难办,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更不想随随便便委屈了她……”
婉媚心里想起了那只玉箫。
那玉箫的主人,会是千柔的意中人么?
可是夫君不提,她也不好冒然去问。
“唔,夫君,我觉得柔儿一个人住在芙蓉浦也不是办法,还是要让她多出来走动,才能找到她的真命天子啊!”婉媚委婉地建议道。
只要把千柔从那个偏僻的角落里搬出来,让她接触新的人,她说不定就不会再与那神秘男子来往了。
“嗯,我跟父王商量过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从前他不想面对柔儿,又怕王妃不利于她,是以将她远远地藏在芙蓉浦,现今他的心态多有变化,也怕蹉跎了柔儿的青春,已说了要亲自物色佳婿,又命应管家将东进院落的‘怡然居’收拾出来,过两日便让柔儿迁过来,也好让我们就近照应!”
“啊,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婉媚大感欣慰,当即便想去怡然居看看,于是兴冲冲告辞而出,留下应啸天在书房忙他自己的事。
***
眼前的书案上摊开了三张纸,是应啸天亲笔写下的若干名字。
第一张上书“皇后、大皇子、长公主、靖国公谢毅、太傅饶宗仪、右相裴绍庭”,第二张则写着“贵妃、二皇子、康王、镇国公佟鼎、左相姜衡之、怀化将军司马广”,第三张则写着一个寥寥的“吾”字。
沉吟许久,他终于在第一张纸的末尾添上了“端王”二字。
然后,他对着写满字的两页纸,左左右右看了许久,忽然又提起笔,将那些名字飞快地划去,直到只剩下“长公主、太傅饶宗仪、康王、怀化将军司马广”四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点起火来,将三张纸一起烧了。
纸张燃烧的烟味窜入鼻孔,应啸天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眼沉思起来,再睁开眼时,眸中满是狠绝!
一不做,二不休。
他收拾妥当,正想出门去拜会靖国公,门上忽然“咚咚”作响,菊篱、采薇在门外恭声道:“启禀大人,思琴姨娘求见!”
一瞬间的沉默过后,他淡淡道:“进来!”
“贱妾给大人请安!”曹思琴娉婷步入,声如娇莺,袅袅拜道。
她今日妆扮得淡雅清丽,更显得气质雅洁,娴淑不凡。
之前她在自己房里看书,一听说婉媚出了门,只有应啸天一人在书房,便匆匆赶了过来。
“思琴请起!
你特地来找我,可是要紧的事?”应啸天端坐在书案后,面上的笑意淡淡的,很是客气。
“大人!”曹思琴好像不相信他竟如此疏离,紧紧地望着他,热切而仰慕的目光终于化作了浅浅的哀怨。
她仰起脸,抑下眼中那一片濛濛水雾,对着他微笑道:“大人这是何意?
若是贱妾觉得要紧的事,在大人看来不值一提,那么大人可还愿意听吗?”
“呵呵,我现下赶着出门,思琴既然不急,那我便改日再听吧!”应啸天起身推辞道,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曹思琴的弦外之音。
“不,无忌哥哥,我确实有事,你听我说嘛!”曹思琴慌道。
她见他作势要走,已是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应啸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大有怜意。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思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是绝无可能的……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
曹思琴惨然一笑,一撒手放松了他的袖子,“回去?
不,出了这样的事,我早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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