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尘拉过离苦,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安慰道:“妙悟师傅就是嘴上凶。
人其实挺好的。
我从小在这儿,也没真挨过几次打。
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她亲手给我煮的面,里面还悄悄的藏了一个鸟蛋。
她就是脾气不好。
你看着吧,住持又要说她了。
不过说也没用,她早先还被封过五感,出来没几天就又那样了。
住持说那是病。”
“疯无感?
就是疯病吧?”离苦觉得很恐怖,怪道呢:“都疯了,难怪脾气又大又怪。”
“什么啊,就是关小黑屋。
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着,也没人和你说话。”离尘听了她的话哭笑不得,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呀你,来了也快有小半年了吧。
到现在还大字不识几个,经文念不顺几行。
也难怪妙悟师傅不喜你。”
离苦皱着小脸道:“那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你也别笑话我。
我们庄稼人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带字儿的纸片。
你让我说田里的庄稼,野地里的草虫还行。
看那经文里的字可是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了。
哈哈哈。”
离尘见她一会儿子哭,一会儿子愁,一眨眼又笑得没心没肺的,也是哭笑不得。
学这妙悟的样子点着离苦的额头道:“又哭又笑的,我看你才是疯了,可拿你怎么办才好。”
离苦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道:“我好着呢,就是还不太习惯这里的规矩。
我娘在的时候什么都由着我,每天田间地头的疯跑。
我虽然比你小,力气却不输给你。
一会儿我加紧干,保证午饭前干完,不耽误吃饭。
哎,我是怕了那些比砖头还厚的经文,还有比麻布卷还粗的卷轴,再加上早课晚课,跪的我腿都麻了啊。
我情愿总是做砍柴挑水的粗活。”
“那你怎么来这儿了?
在家疯玩不好吗?”离尘不解地问,以前只听说是她没了娘。
“哎。
那不是我亲娘没了吗。
后娘生了小弟弟。
然后要把我卖到什么脏地方去。
我大姨把我偷出来,悄悄地送到这儿来了。”离苦说着用手卖力的擤了鼻涕,然后在树干上擦了手。
这个地方用衣袖擦鼻子是要挨骂的。
“哦。
那你爹不管吗?
难道他也要卖你?”离尘很难理解这些尘世中看似荒唐,却每天都在发生的悲剧。
“哎。”离尘这一会儿已经叹了好几口气了:“他有了小弟弟,别的就都不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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