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晚了一时半刻的……他不敢再多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应该尽快把书儿在有人察觉之前送回家去,以免与她的名声有碍。
可是又不放心庵里的情景。
他虽然知道慧娘怕是难逃此劫了。
尤其是当他在这庵舍外面的悬崖上发现了书儿时,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
只是他如论如何总要最后再亲眼确认一下才能死心。
万一、万一呢……想到此处,他不禁一阵心悸,仿佛又是身处在那个家破的夜晚,而怀里抱的是自己那已经气绝的妻子。
借着仅有的一点亮光,他还是发现了书儿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心道:“她这个样子别说让人看见,就是她自己醒了过来,怕都是要羞死了。
再说自己总要再最后确认一下庵里的情况,才能……看来总要进庵里一下才行了。”
秦三一手抱着书儿,一手把飞爪向那出头的椽子抛去,只见那飞爪在空中飞起一个漂亮的弧线,在那出头椽子上只一绕,便牢牢地抓在那上面了。
他单臂使力,确认木椽和飞爪足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便提起借力一纵,轻松跃上了房顶。
大殿的火势依然不减,整个清净庵里除了偶尔有木头燃烧而产生的“噼、啪”的声音,只余死一般的沉寂。
秦三在屋顶观察了片刻,判断凶手已经离开。
便无声地跳了下来。
首先看到的,便是倒在慧娘门旁大黄狗的尸体。
只见大黄腹部被刺破,显然已经气绝多时了。
慧娘禅房的门口,那半扇房门还倔强的挂在门框之上。
一阵风吹来,那半扇木门便会吱吱呀呀的呻吟几声。
秦三径直走了进去,看见衣架上挂着的僧袍便随手扯了下来。
他把书儿轻轻放在床上,给她裹上僧袍,又盖上了被子。
屋子还保留着它的主人离去前最后的样子。
秦三环顾四周,心情起伏难以抑制。
不过他不能允许自己让情绪所左右,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屋子,试图从这里找到任何可以给予他线索的蛛丝马迹。
当他从破坏的大门上取下那根红栎木的手杖、又发现窗户是从里面插上了窗栓的时候,心里已经大概把出事时候的情形推测出了个大概。
“这些人行事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白天路遇的那几个“镖师”时的情形。
想到此处,他更加心急如焚地想去大殿那边看看,可又不放心书儿。
最后他还是下了决心速去速回,最好在书儿未醒之前就带她走,如果真是让她亲眼看到了慧娘的遗体,还不知道她会怎样的伤心呢。
秦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昏迷着的少女,想了想,为她点起了油灯放在榻边的小桌上,拾起那根红栎木手杖轻轻放在她的枕边,便转身向大殿去了。
转过防火的山墙,秦三迎面扑过来一股热浪,逼得不禁他以手遮面后退了半步。
前面院子里,他的目力所及之处皆是烈焰熊熊,热浪翻滚,火舌无情的舔弑着任何触及的可燃之物,以他的本事竟然也再难近前一步。
秦三只好改了主意,先把后院的禅房,厨房,库房以及钟楼都细细地查了一遍,除了后院门口处一具无头尸体之外,钟楼上还发现了三个被害的女尼。
唯一的活物就是那只躲在厨房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虎皮猫了。
秦三站在钟楼的门前,暗暗心惊。
钟楼厚重的包铁木门完好无缺,连一个新近的划痕都没有,而三丈高的顶层围墙上,却有飞爪留下的印记。
两个尼姑倒在大钟的旁边,身边有一把平日里劈柴用的斧子。
还有一个是大头冲下倒在楼梯上的,背上被飞镖之类的利器刺穿了。
显然是在试图逃走时被害的。
那么唯一的推论就是这伙人善使飞爪,功力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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