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直打哈欠,眼皮子似有千斤重,就哄着他脱了大衣裳,上床眯一阵子。
这会儿子应该睡沉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抗不住困。”
冯芗和徐立贞两个人听了,相视颔首。
徐立贞又把刚才劝说的话和老太爷情形小声和冯芗大概的说了,除了徐老太爷的身后托付之语。
冯芗感叹道:“刚才看到父亲的样子真是吓着我了。
多亏了有你开导,父亲才能想开了。
如果他老人家有个好歹,这个家可是要……”
徐立贞如何不明白冯芗的意思。
如今徐家虽然看起来家宅兴旺,欣欣向荣,人丁众多。
可是一旦父亲不在了,大房肯定是要分家的。
如果父亲没有遗嘱,那么这家分的还有可能不太平。
自己当初痛失夫君,父亲亲自接了自己回家,就是为了让自己有所依靠。
现在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了,她们一家还留在这里则是反过来为了父亲。
毕竟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不舍得外孙子们。
徐立贞的母亲去世的早,作为独女的她自然也愿意多陪陪失去老妻的父亲。
但是那一天到了的话,她也不再有理由留下了。
毕竟她也是想儿子的。
徐老太爷的肺疾咳症虽然是积年的老毛病,但以前总是冬天发,天暖了便好转了。
大家也都习惯了,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今年却是咳起来缠缠绵绵不肯停止。
直到昨夜警钟骤鸣,突遭惨事,老父亲的沉疴似乎一夜之间反扑而来,竟有些积重难返的征兆了。
徐立贞正想着心事,听到冯芗又道:“我嫁到徐家二十余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太爷落泪,真真是让人……”
徐立贞叹道:“我从懵懂顽童到如今也做了祖母,又何曾见过老父亲如此伤心失态啊。
记得我出门子的时候,他老人家也只是红了眼圈的。
只是…却也没有如今日一般。”
她心道:“父亲幼承庭训,家教森严。
无论为官还是致仕,皆以圣贤之言为准则,爱惜羽毛名声。
唯有自己和徐谨的两桩婚事违了他的本心。
虽说是为了徐家子孙所谋未来,如今自责之心反噬起来,怕是比死还难受。”
想到这个“死”字,徐立贞不由得心中一悸。
正在这时,勤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也顾不得问安行礼,直接跑到徐立贞和冯芗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急得脸红目赤,强压着打颤的身体道:“二太太,姑奶奶,臻儿少爷…他,他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冯芗忽的站了起来,急着追问道:“什么叫不见了?
又怎么会不见了?”
“别慌,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徐立贞把刚才的思绪抛开,一把扶住冯芗的肩膀,看着勤学道。
“婉二奶奶走了后,少爷就让我去学里找他前日落下的卷子,说是醒了后要温习。
小的在学里找了好久,不但没有卷子,也没见过别的拉下的东西。
只好先回来再说。
小的回了房,见里屋帘子都还落着,只道少爷还睡着。
后来想找冬子也没找到,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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