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热血上涌,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潇璇巧步轻移,走到他身前柔声问:“什么事不高兴?”
容辉见她目光灼灼,纯真无瑕,心中又羞又愧,暗怪自己多心。
不由实话实说,摇头轻叹:“自惭形秽!”
潇璇凤眼如星,上下打量他,嫣然轻笑:“我又不嫁你,你惭秽什么!”
容辉本觉一股热血在心头滚流不定,听了这话,胸口又似被铁锤一击,脑中嗡鸣作响。
恍惚片刻,忽觉灵台空明,身体轻飘,说不出的清醒。
微微一笑:“我学好医术,练好内功,强身健体就好。
那些刀兵拳脚,不学也罢。”
潇璇觉得他今天十分奇怪,“竟然不学武了!”心头也是一震,又仔细端瞧眼前这个家伙,忽然见他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帆布绣鞋,不由赞叹:“这鞋真好,谁做的!”
容辉据实以告:“我用一罐酱豆,和一个师妹换的!”
那酱豆是她亲自买上山的,他居然拿去和别的姑娘换鞋穿。
莫说一罐酱豆也换不到这么好的鞋,也没有哪个姑娘主动给旁人做鞋。
她知道,这双鞋也是“她”做的。
潇璇恍惚半晌,悠悠开口:“我今儿不舒服,就不练了!”说着转身而去,仍是衣袂飘扬。
容辉看得清楚,那眼神分明含着震惊、伤心和失望。
他心底一痛,望着那道倩影回问:“明天呢?”
潇璇盈盈迈步,悠悠应承:“我有事下山!”五字出口,人已飘进烟中雾里。
容辉又恍惚了半晌,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潇璇走出小会儿,忽然“嘤—”的一声,靠在一块石上,忍不住呜呜咽咽,心中自伤自怜:“我传你内功,教你武艺,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又想:“她会刺绣针织,我只会抡剑杀人,你终究瞧不起我!”想到这里,更觉伤心。
又倚在石边抽泣了半晌,才蹒跚而去。
至此以后,两人虽还一起练武游玩,却都少了一分热切,多了几点真诚。
乎情,止乎礼,相敬如宾,越来越像姐弟。
潇璇心思细密,气质沉稳,总让旁人显得低她一等。
容辉却开始被她感染,和她在一起时,只觉得安宁恬静,功夫越练越强。
仲夏时节,昼长夜短,天气渐渐炎热。
所幸山上风大,地势又高,炎而不闷,热而不燥,正适合避暑消夏。
于是公卿世家纷纷送来拜帖,约好了上山拜“寿星”。
这一月间,长老们为拥立掌门,合纵连横,吵吵嚷嚷,始终没个定论。
6潇诚人情练达,“三把火”烧得又足又旺,挣得阖山称赞。
只是银钱周转不灵,月例迟迟不下来,不免让人唏嘘。
潇璇助理庶务已有年月,关键位置上早有自己的人。
管事们非但掣肘束足,就连6潇诚“包青楼,养戏子,蓄妾藏娇”的事也抖了出来。
容辉又偷偷随潇璇下山劫了“信义镖局”两次“红货”,惹得总镖头“铁老爷子”亲自上山问罪。
山上山下,闹得6潇诚里外不是人。
潇璇三人轮班领着道童们在榻前侍疾,山参、鹿茸、燕窝等药又供应不断。
“明清真人”精神渐长,一月下来,又能开口说话了。
众长老争得面红耳赤,只好退而求其次,又推举明“清真人代”理掌门。
潇璇接管庶务,第二天就清了月例。
五月初一是“寿星”诞辰,山上先了夏装,都是窄袖中衣和宽肩背心,女裙男裤,都十分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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