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殿下待我如兄如父,教我武艺读书。
待年纪稍长,殿下便让我做了他的贴身侍从……您是他的兄长,当是知晓齐王殿下年轻时是多么优秀,只可惜在我懂事时,殿下已放弃皇位封疆一方。
他善于治理,才气纵横意气风发,年纪轻轻颇具明主之风,比先帝不知高明几许。
那时的他隐怀天下之心,告诉我他终有一日,将会逐鹿天下。”
“如此这般,我自请参军,欲为殿下助力,而殿下也允诺我一个帝将之诺。
可谁能料到,先帝疑心深重,要殿下明表忠心,献上本该成为齐王妃的阿柔。”穆钰说着声色一颤,眼中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悲切一闪而逝:“那年还是我护送阿柔上京,说好听点,是阿柔为了保护我们才去了那不得见人的鬼地方。
说不好听点,就是我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卖掉了她……我们说,终有一日,要将阿柔抢回来,实现我们最初的那些意气风发的梦想。”
“十年过去了,先帝驾崩,皇位空悬。
我举荐殿下即位,安插好了所有一切内应,哪怕定国大长公主他们不愿朝局分裂选择九皇子,只要齐王殿下愿意,我定支持他拥兵入京。
可是他没有。”话至此处,穆钰双拳紧握,再是难掩激动,他越说越快,像是要一气将这些年已然根长在肉里的虚伪面具连血带骨的撕扯而下:“去他娘的狗屁的天下大义!
我妹妹后宫十年是如何过来,宁王殿下您会不知么?
被逼服下绝子汤,又日夜如履薄冰加重心疾,眠龙夜宴之上,那小皇帝这般欺辱于她……可是齐王殿下依旧无动于衷。”
“是他先背叛了我们兄妹。”穆钰抬眼冷笑,然面对这般堪称挑衅的表情,宁王却依旧没有松手,倒是反常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宁王方缓缓开口,沉声问道:“你这是打算为了一个女人造反?”
“宁王殿下,您不是问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么?
您是为了心中压抑的不甘,可您知道么……阿柔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她只是个妓子的女儿,在逃跑路上被我们偶然救下。
在我从军之前,她对我说,我不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要跟我姓,若是此去不归,她爬也要爬过来给我收尸,绝不教我成为一个孤魂野鬼。”穆钰说着用力反手握住了宁王的手腕借力站起与他平视:“殿下,我愿用我的忠诚,向您换一个绝色的女人。”
“这……”穆钰此言一出,应晋二王已是惊讶的连嘴也合不拢了。
他们只是知晓当今穆太后曾是齐王旧爱,可是却怎么也不曾料到她的出身竟是低贱如此,且更不曾料到,这段不可告人的缄口密辛还有如此堪称劲爆的禁断之情。
“你爱她?”然不知为何,闻及如此密辛,宁王只是眉峰略略微挑,却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惊讶之情。
相反的,他的冷厉的眼神竟出现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动容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故人往事一般。
“昔年我只是王府侍从,阿柔与齐王殿下两情相悦,我又有什么资格可以置喙的呢?
如果她真嫁给了齐王殿下,或许就便是最好的结局罢。”穆钰低声喃喃,一句话也不知是在回答宁王的提问还是在说与自己听。
然他那些哀伤怅惘甚至是软弱不过在面上流露过短短一瞬便骤然敛去,不过眨眼之间,他又是那面上自带三分笑意令人琢磨不透的冠军侯——
“宁王殿下,方才是我多言。
只是这些年来,什么情啊爱的,谁又能说得清呢?
我只是想把她带回我身边,仅此而已。”穆钰一面说着,一面却感到扼住自己脖颈的手蓦然松开了。
在宁王松手的一刹,穆钰赶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颌,心道宁王是当真起了杀心的。
然还未等他多想,便见宁王旋身落座,向自己微微伸出手:“穆侯爷这番话倒还有点意思……坐吧,好好跟本王讲讲,若是本王起兵,临阳龙图卫当是若何?”
话至此处,应王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不知觉间,他脊背上的冷汗已然浸湿了轻薄的丝衫。
只见他匆匆告了一礼,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晋王面色苍白如坐针毡,他想要同应王一同离去,可却是怎么也挪不动腿——他明白,自己早就跟宁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穆钰的加入本该让他感到安心,可不知为何,每当他想起穆钰来时的眼神,他便会生出强烈的不安与惊惧。
仿佛他不是来做宁王的刀剑,而是一头野兽来取回它的獠牙。
三人相谈至寅时过半方各怀心思的散去歇息。
而穆钰却因身怀公务,还要连夜赶回临阳城内。
素色的马车早已在观岚亭外等候,穆钰掀帘入内,抬眼却见车内半蜷着一名黑衣灰发的女人。
女人身材曼妙,月色之下肌如蜜泽,她半倚着身子抬眼望向穆钰,灰蓝的瞳里满是风情万种。
然美中不足的是,如此佳人,竟是被斩断了一只纤手。
她举着断腕掩着唇,慵懒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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