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最喜欢扎根腐尸汲取养分,而断药之痛就仿佛是死亡之花自自己身体内部生根发芽最后钻出颅脑开出一朵花。
当“播种”进行三年后,当他们都习惯了嗅着阿芙蓉的甜香的味道入睡的时候。
流影忽然就不再给他们这种神一般的药膏了。
十五日后,药效以摧枯拉朽之势发作,剧烈的疼痛自身体内部炸开,很多孩子会因熬不住断药之痛以各种方式自尽。
但撑过五日的孩子则会被流影赐予更多的阿芙蓉膏。
又三年之后,叶素痕十一岁。
月宫的流月圣女会将他们带到西疆的雅兰图沙漠,只给他们一把刀跟一袋水和一张地图,举行一个名叫“放野”的仪式。
叶素痕茫然了,这是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之后第一次没看见流影温柔的坐在自己身边。
但流月圣女告诉他,流影就在雅兰图大漠中的某个绿洲里。
叶素痕得到了一把匕首和一袋水,这是他唯一能找到流影的方式。
他不知道是,他们从“播种”下活着的孩子都会被一个个渐次的从不同的地方进入沙漠,然后找到地图上标注的绿洲。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的寻找是多么残酷,只有等到水尽之时,人饥渴难耐之际,他们才会迸发出求生的本能。
沙漠之中,白日气温可将人生生烤死,而夜晚却寒冷的滴水成冰。
这群被放野的孩子需要不择手段的熬过最残酷的环境活着找到绿洲。
雅兰图沙漠上毒蛇毒虫横行,它们是食物亦是索命的厉鬼。
若是遇到同伴,他们亦可能是敌人,人在极度饥渴的环境之下,同类的血和肉就是最好的补给。
饥渴毒物和极端的环境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那缥缈的绿洲浮现眼前,亡命之人不顾一切的追求希望却终究幻灭在旅途成为绝望的亡魂。
叶素痕熬了下来,一路走来他遇到四个同伴杀了四个同伴,并喝光了他们的血。
当他从沙漠中出来时,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个人。
他的眼瞳永远的失去了光彩,如同清晨神秘的雾霭。
他终于明白了多年前流影唇畔笑意含义。
他亦知道,自己将再算不得一个人。
他将自己最信任的亲情托付给了流影,那是为人的情感。
但此时自己属于人的感情已被背叛,叶素痕终于从幻梦中醒来,如同以火烧之法破了海市蜃楼一般——
他被流影骗了,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但他不能说,他要活着,要活着回到西魏。
但还没等叶素痕喘口气,他们这从“放野”中活下来的最后二十人将会被随机分为十人一组进行生死搏杀。
而最后留下来的两个人则会成为月宫的真正顶尖的杀手——
从此他们心冷如铁,心中无畏无惧。
无论环境再艰难恶劣,他们总会最完美的完成刺杀。
月宫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他们打磨成最锋锐的刀,他们出鞘只为饮人鲜血,他们天生就是绝世的刺客。
叶素痕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想起了那苍浪海上晦暗无明的牢笼,想起了阿芙蓉在自己身体内花开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坐在自己同伴的尸体上看着雅兰图大漠上渐渐西沉的夕阳,那绚丽的晚霞逐渐交织沉郁成与沙地上血迹一般的枯红。
他收起自己的刀,向着绿洲走去。
他要在绞杀中存活,更要成为月宫中唯一戒阿芙蓉膏的人。
大部分人到死都无法戒断阿芙蓉,但叶素痕却做到了。
他戒断完成那日正好是他的出师之日。
十五岁生日那天,他杀掉了他的养母之一,月宫前任宫主流月圣女。
他取代她成了月宫中最强的人,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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